140 第 140 章

[烽火ap站:ap.]()卻說鳳姐一邊在家緊鑼密鼓準備婚事,七月中旬就使人往金陵去揭寶玉回京,以確保婚事萬無一失。。

寶玉八月下旬到家,同回京都者竟然還有柳湘蓮。

原來,柳湘蓮自那年別過寶玉,便三山五嶽去遊蕩,仗劍江湖,行俠仗義。之人,心到便行動,去了古都一番遊逛。這一日在街上閒逛,準備找個酒館海飲一番,忽然有人飛奔而來撞了柳湘蓮一下,便溜去無蹤,柳湘蓮對這種衝撞不以為意,一笑了之。不想後面竟然有女子當街追趕,到了柳湘蓮跟前竟然一把抓住他腰間錢袋:「看你人模人樣,原來你是那賊偷一夥子,還我的錢袋,不然拉你去見官。」

柳湘蓮正在仰頭張望,不想被人抓住衣衫,回頭一望,但見那小女人粉腮嫣紅,杏目含怒,黛眉微皺,唇紅如櫻,齒如扁貝,對著自己香喘吁吁。只這一眼,小柳子便痴了。

你道小柳子碰見這女子誰呢?

正是那寶玉隨身伺候大丫頭晴雯。原來寶玉當初下金陵守孝,原本賈政不許他帶丫頭隨行,要帶也要帶個笨笨的方好。是賈母言道:「金陵舊人多是些笨之人,晴雯丫頭伺候寶玉這些年,向來穩妥,帶她去不過為了你們父子縫補漿洗,有何不妥?」

賈政便罷了,帶了晴雯碧痕一起啟程,倒留了秋紋帶著小丫頭留守怡紅院。

卻說柳湘蓮瞅著晴雯目光痴呆,晴雯不由大怒,這世上除了寶玉還沒人敢這般死盯著他看,一時惱怒,也不報官了,奪了錢袋就走。

柳湘蓮也不分爭,只是遠遠跟著晴雯,後見晴雯上一小車,柳湘蓮認得那趕車之人正是茗煙,便高叫一聲:「茗煙?你怎麼在這兒?你二爺呢?」

茗煙聽晴雯抱怨晦氣,正要細究,不意有人叫自己名諱,茗煙如今可是寶玉外管事,寶玉衣食住行都是茗煙與晴雯照料,在這一片沒人敢這般叫他,多叫他一聲‘茗大爺’,忽然聞聽有人叫茗煙,心頭大喜,知道遇到故人了。

這一抬頭,果不其然就卡看見柳湘蓮,忙著跳下車來打躬:「噯喲,這不是柳公子嗎?給您來請安呢,您老如何轉到這裡來了?」

晴雯一聽,便知自己莽撞了,原來那日寶玉送別柳湘蓮回去,晴雯不見了錢袋,把茗煙好一頓排揎,後來寶玉取保,說了來龍去脈。晴雯知道他們把自己針線送給陌生男子,還生了大氣,幾天不正眼看他們主僕。

此刻聞聽此人正是柳湘蓮,不由尷尬,偷空間瞟一眼柳湘蓮,端的是玉樹臨風,比之寶玉更多一份男兒颯爽之氣。想起自己剛剛拉扯人家,不由桃花飛滿臉頰,忙一躬身,鑽進馬車去了。

這邊柳湘蓮一邊跟茗煙說這話,一邊注意晴雯動靜,見她回眸之間粉面飛霞,心頭一蕩,忙低聲問那茗煙:「此女何人」

茗煙笑道:「不怪大爺不認得,晴雯姐姐在京少出二門,這會子還是老爺走了,二爺當了大,方才放我們出來閒逛呢!」

柳湘蓮道:「晴雯?名如其人,倒也相宜。」

茗煙笑道:「那是,我們二爺起的呢。哦,大爺多咱來的,怎麼的也要見見我們二爺再走吧?」

柳湘蓮笑道:「正有此意。」

茗煙便笑:「噯喲,這感情好,我們二爺今兒可要誇我了會辦事兒了。」

說著回車啟動,柳湘蓮騎馬隨侍車旁,不時順著晃悠的竹簾瞄一眼,雖然隱隱約約不真切,在柳湘蓮心裡卻真真切切看見那粉嫩的腮頰,含情帶羞得眼眸。只讓人纏綿痴醉。

一時到了金陵舊居。帶了柳湘蓮直奔寶玉居所,墳堂書屋而去,那寶玉正在臨摹古帖,抬頭見到柳湘蓮,不能置信:「小柳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柳湘蓮迎上前去,與寶玉肩上捶了一拳:「噯喲,寶兄弟身子骨倒先前硬朗了。」

寶玉也一捶柳湘蓮笑道:「不及小柳子遠矣!」

二人親熱一陣,分主賓坐下。

寶玉便問:「柳大哥這一向可好?怎麼到了金陵了?何時返鄉呢?」略一提,寶玉聽聞唏噓羨慕不已:「柳兄好自在。」

柳湘蓮因聽名言說了寶玉即將孝滿,便問寶玉:「寶兄弟預備何時動身?」

寶玉聞言一笑,雙眉帶彩,印堂發亮:「家裡來人接了,只等過了八月初八就動身了,柳兄若回京,不妨兄弟們做一路如何?」

柳湘蓮哈哈一笑:「正有此意,若不然,兄弟可回不了京城了。」

寶玉大奇:「這話怎麼說的?」

茗煙在旁撲哧一笑:「無他,柳大爺遇到打劫的了,被人搶去錢袋,所以回不得京城了。」

寶玉更來了興趣:「這天下還有敢搶柳兄錢袋之人,到要會會呢!」

柳湘蓮便笑。茗煙道:「二爺天天見呢,就是晴雯姐姐呢!」

寶玉更迷糊了。柳湘蓮便把那話再說一遍,寶玉拍手直嘆:「奇緣,奇緣啊!」

又叫茗煙:「叫你晴雯姐姐備一桌素齋,給柳大爺一壺女兒紅,與我一壺清茶,叫你晴雯姐姐親自送來服侍。」

茗煙嘻嘻而去。

不一時,晴雯與碧痕提著食盒而來。含羞與兩人見禮,擺上酒菜,斟上酒茶,一邊侍立。

柳湘蓮一雙桃花眼,不時飛向晴雯,晴雯一張臉頓時燒得通紅,忙一福身去了,寶玉也不強求。

柳湘蓮見走了晴雯,不免感嘆:「寶兄弟好福氣!」

寶玉微微一笑:「只可惜人大了留不住了,柳兄這是來得巧,再晚來,只怕見不著了。」

柳湘蓮忙問究竟:「這話怎講?」

寶玉道:「不瞞柳兄,這次回去兄弟就要小登科,這些到了年歲的丫頭也該出府配人了。」

柳湘蓮笑道:「如此恭喜寶兄弟了,只是這般絕色佳麗,寶兄弟也捨得?」

寶玉聞言正色道:「柳兄笑話我沒事兒,可別想歪了這些冰清玉潔女兒家,你是知道我的,我待這些丫頭們向來姐妹一般,從不敢做非分之想!」

柳湘蓮一笑:「這個我信,只不知寶兄弟要如何安置他們?」

寶玉瞟眼柳湘蓮那桃花眼,道:「我也正煩惱,府裡小廝,像茗煙等,我總覺得辱沒了她,外面有基有臉面的只怕人家要挑剔,唉,倘誰不嫌棄挑剔出身,我當妹子一般把她嫁出去。我敢說,我這丫頭,比人家小姐還強些呢!」

柳湘蓮聞言笑得合不攏嘴,忽然自斟一杯滿飲了,起身對著寶玉躬身一禮:「寶兄弟看我能不能做得這個妹夫呢?」

寶玉起身握住柳湘蓮手:「你真的這般作想?這可不是做耍的?」

柳湘蓮笑道:「你這一輩何曾見過我除了耍劍還耍過別的?」

寶玉與柳湘蓮一拍手:「如此,我們一言為定了。」

柳湘蓮再躬身一禮:「如此多謝把兄弟玉成了。」

卻說這裡碧痕服侍著,忽聽這段佳話,心裡一時酸溜溜,想著柳大爺這般人才如何落不到自己身上?一時又喜悠悠替晴雯高興。忙著偷跑出去報信去了。

寶玉見走了碧痕,笑道:「柳兄,今夜要打噴嚏了。」

柳湘蓮大笑。故而這才有了柳湘蓮相攜歸來這一折。

鳳姐聽聞這一段佳話,只為晴雯高興,卻也有遺憾,鳳姐原本打算讓晴雯在府裡配人,將來作為巧姐兒當家媽媽嫁出去呢,不過晴雯有此際遇,鳳姐只得另作打算了。

因知晴雯不是扭捏女子,便叫了晴雯來說了寶玉打算,這晴雯在金陵見過柳湘蓮,也知道他雖不富裕卻也小有薄產,自己也餓不死,已經前肯萬肯了。這會兒見鳳姐動問,只是行禮道:「奴婢一切聽二鋪排。」

鳳姐點頭:「這是你寶二爺意思,不想委屈你,要你出去做正頭夫妻,你好好照應你寶二爺成了婚,我再替你脫籍備辦一份嫁資,把你從園子裡風風光光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