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第 134 章

[烽火ap站:ap.]第134章

卻說薛家也是病急了,薛寶釵臘月初八匆匆過小定,給邢夫人鳳姐黛玉惜春都下了帖子,賈母怕薛家使壞,沒準黛玉過去,黛玉便請鳳姐捎了和合二仙一對玉人給寶釵做定親之禮。

邢夫人鳳姐婆媳坐著軟轎過去梨香院,惜春也不喜歡寶釵,因為想念寶琴便也隨同去了。

熟料惜春下轎頂頭碰見嫡親兄長賈珍攜尤三姐而至,立時倒足了胃口。這惜春原本對賈珍沒什麼好印象,之前有尤氏周旋惜春還顧著表面的情分,對尤三姐是一點情面也不留。

賈珍尤三姐聽說邢夫人到了,過來相會,鳳姐惜春勉強叫了一聲珍大哥,對尤三姐是理也不理。

尤三姐倒也有些見識,見惜春不待見她也不虛情陪坐了,嬌笑一聲,拂袖而去。賈珍不敢說鳳姐不是,指著惜春怒道:「你你你將來還要靠嫂子幫襯如何這般無禮,焉不知長幼有序,長嫂如母?」

惜春笑臉繃得死緊,對著賈珍盈盈福身:「哥哥這話小妹不明,蓉哥兒母親我年年焚香祭祀,對尤大嫂子我們天天一起針鑿說笑,我哪裡不敬長嫂了?」

賈珍一時面色訕訕,指指尤三姐的方向,嘴裡吱唔:「那個,這個,她?」

鳳姐咯咯一笑:「噯喲,我說珍大哥,您今兒怎麼啦,有話就說嘛,這般吱吱嗚嗚好叫人憋悶,您呢有話快說,無事我們要去見過待嫁娘囉。」

說著與惜春一邊一個攙著邢夫人走去了。裡面自有婆子把邢夫人一行人迎去了寶釵房裡,剩下個賈珍目瞪口呆,作聲不得。

邢夫人鳳姐陪著寶釵不鹹不淡說這話,惜春問明寶琴在隔壁房裡便一溜煙去了。

卻說惜春見了寶琴,兩人好一陣親熱,惜春問起寶琴:「姐姐如何不去園子玩兒看我去,如今雲姐姐家去了,寶二哥回金陵去了,二姐姐三姐姐都嫁了,林姐姐成天陪著老祖宗,也不愛說笑了,我一個人悶得很,不如我跟鳳姐姐說一聲,你依然進園子,我們兩個作一處可好呢?」

寶琴搖頭:「不成呢,如今姐姐出嫁在即,我要幫著備辦嫁妝。」

惜春因問:「這才剛定親,如何就嫁?就是三姐姐趕急也等了兩三月呢?」

寶琴搖頭:「如今我們求著賈老爺辦事救大哥,哪能跟她談條件,還不是他說什麼是什麼。」

惜春一時煩悶:「都是薛大哥不好,害了你也害了寶姐姐。」

寶琴忙徐噓一聲:「輕聲,別叫人聽了去,我們兄妹就住不下去了。」

惜春一聲呸:「這是我們賈家居所,誰敢攆你,趕明兒寶姐姐出嫁,我回了祖宗依然接你進去,我們一起住好不好?」

寶琴一時淚眼模糊:「我這種被人嫌棄退親的女子,只怕老祖宗也會嫌棄我呢!」

惜春忙著安慰:「不會不會,我們老祖宗喜喜歡你了,當初好還說要把你給了寶二哥呢,唉!」

寶琴忙攔著惜春:「妹妹可別說這話,不然我以後連你也不見了。」

惜春忙道:「好好好,不說了。告訴你喲,我如今跟妙玉成了好朋友了。」

寶琴奇道:「她那個人眼高於頂,誰也瞧不上呢,園子裡就跟寶二爺雲姐姐林姐姐好,我姐姐與三姐姐也不愛搭理,竟然與你交好,說明妹妹才情堪比雲林二位姐姐了。」

惜春搖頭:「我們一起鮮少談詩詞,不過我心情煩悶,她替我講經說道解悶罷了,我如今也學著抄抄經書,誦讀幾遍心裡倒也寧靜不少。」

寶琴心頭一驚:「妹妹是侯門千金,學那些做甚!」

惜春嘆道:「唉,我有時候就想,女兒一生就算大姐姐元妃又如何?還不是轉眼成空呢?」

寶琴一驚,幸虧鳳姐走來瞧寶琴,才把惜春痴勁兒岔過去,鳳姐卻已經聽了惜春之話,心裡只是震驚,想著惜春今年也十三了,的趕快想法子打消她這個痴念才成。又想著,這妙玉不能再讓惜春見了,回去要趕緊給她隔開去。

鳳姐拿定主意,回去說給賈母,賈母已經心中絞痛,這惜春雖然不是親生孫女嗎,也是自小賈母疼著長大,就是跟賈珍分宗,賈母也從未把她噹噹過別家人,聞言忙召來惜春,拉著手摩挲:「四丫頭呀,老祖宗近年來越發睡不安穩,成天煩悶,不如你依舊搬出園子,跟你林姐姐一起陪陪老祖宗可好呢?」

這可是無上榮寵,惜春焉能不肯,立馬笑顏如花:「哎,只要老祖宗不嫌孫女麻煩,孫女願意來伺候老祖宗。」惜春臉頰:「好好好,我的四丫頭長大了,知道孝經老祖宗了,老祖宗有福啊!」

鳳姐一邊笑道:「老祖宗這話說得,老祖宗若沒福氣,我們豈不成了苦瓜皮了呢,老來祖宗!」

黛玉惜春抿嘴笑,賈母呵呵樂出聲來:「你這個鳳辣子喲,就會逗我開心,呵呵呵,你也是各有福的,祖宗有靈,定會福佑兒孫呢!」

臘月二十四,鳳姐再過梨香院,一頂八抬花轎唔哩哇啦一陣吹響,寶釵顫顫悠悠出了門子。

鳳姐至此對薛家也不再有怨,倒也希望寶釵自此安定下來,可是想到賈雨村那已經成年的兒子,鳳姐心裡直打鼓,不過這到底是別家之事,鳳姐很快就揭過去了。

這一年春節,賈家過的慘淡,大傢伙圍在賈母房裡吃了一桌,兒子孫子重孫子圍著賈母說笑一陣,便分開守歲,賈母體弱很快便眯著了。鳳姐連同孩子們也不敢大聲,只在子時賈璉放鞭辭舊歲迎新年,賈母方才醒了。說笑幾句很快又睡去了,賈赦也身體欠安,邢夫人便也陪著他回去了。

黛玉被林如海接回家家去祭祖祭母,因為賈母老邁,離不得黛玉,林如海初六就把黛玉送回了賈府陪伴賈母。小選的年紀,賈母勒令賈珍報了免選,很快得到批覆,準了惜春自行嫁娶。中要按照慣例,皇帝挑剩下的秀女要指給各王公勳戚子弟,這原本與賈府無有關係,可是誰料禍從天降。二月十二百花節,帝后在御花園大擺筵席,宴請王公貴族以及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席上忠順親王忽然為了他家兒子,向聖上請求指婚,指婚的物件竟然就是大學士之女黛玉。

這一件事一下子把林如海打個措手不及,賈璉忝陪末座也是吃驚不小,在他心裡,這黛玉早就是寶玉之妻不二人選。誰料卻來了忠順親王世子這個勁敵,同時賈璉知道,忠順親王世子可是個花花公子,正妻沒進門,侍妾一大堆,兒子女兒也不知生了多少,簡直就是個公共茅坑,以黛玉仙人之姿如何受得這般侮辱磋磨。

這些林如海當然知之甚詳,當下心頭暴怒,卻也不好發作,只得靜等聖上發話,以林如海對聖上了解,他絕不希望忠順親王這位王兄跟朝中大臣聯姻,掣肘自己,獨霸朝綱。

聖上不過沉吟一刻,在林如海賈璉卻是度日如年。

果然聖上一笑之後問林如海道:「這也是林愛卿之意麼?」

林如海迅速起身,躬身作揖:「回稟聖上,忠順親王之意微臣也是剛剛得知。」

聖上提高音量:「哦?既是這般,朕問你,忠順親王所提之事,愛卿意下如何?」

林如海道:「小女蒲柳之姿恐難匹配親王龍駒,還望順忠親王另配豪門。」

聖上聞聽此言眉宇間的戾氣稍稍平復,忠順親王眉宇間卻聚集了一股怨氣:「怎麼?林大人之意乃是橋瞧不上我忠順王府呢?」

林如海不亢不卑作揖道:「王爺何出此言?王爺乃是天潢貴胄,世子爺更是龍駒鳳雛,小女才疏學淺實難匹配,且小女去歲已蒙聖上恩典免於選秀准許回家自行婚配,王爺可向聖上徵詢看如海說得是也不是!」

皇帝老兒不等忠順親王詢問已經笑出聲來:「正是這話,朕記得。」

忠順王爺臉色一滯隨即笑道:「那又如何?只要男未婚女未嫁,一切皆有可能,只憑聖上做主就是了。」

林如海見忠順親王步步緊逼,生恐聖上被逼下旨,別說皇上忌諱這樣的婚事,就是林如海自己也不想把自己嬌滴滴女兒推入火坑去受罪,抬頭看看賈璉的方向,再看看勢在必得忠順王爺,一咬牙奏道:「回稟聖上王爺,小女其實早已議婚,只是因故耽擱了。」

忠順王見自己肯屈就林家,林如海竟然這般不識抬舉,已經氣得鼻子發歪,正要咆哮,聖上已經搶先出口:「哦?知不知是誰家兒郎?」

林如海道:「這話說來話就長了,還是微臣當年在江南之時,恰逢內子去世,臨終留下遺言,要將小女送入外家,以便將來有所傍依,當時內子一口氣不斷,強撐著望著微臣,微臣知道這不合規矩,只是內子一死致命,微臣心下不忍,這才應下了,依照亡妻之意將小女送入賈府居住至今。」

忠順親王一聲暴喝:「狡辯,一派胡言,我朝早有定規,凡朝中四品以上官宦之女,不竟選秀不得私自論親,林大人幾朝元老,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啊!」

林如海點頭道:「王爺說的很是,正因如此,我兩家一直未曾議親,直道去歲聖上恩典小女免選,方才議親。」

忠順親王怒道:「這卻是胡說,林大人何等樣人,在朝中門生故吏遍佈,因何你家千金許婚無人得知,想來便是吱唔之詞,意在藐視本王,矇蔽聖聰。」

聖上此刻也不得不開口道:「是啊,朕也不曾聽說過。」

林如海回道:「眾人不知乃是微臣與老岳母有些細節問題還未曾達成一致,後來恰逢娘娘仙去,賈府二太太病歸,這事兒便耽擱下來了,聖上如若不信,可派人去賈府一問便知。」

水王爺忽然起身道:「啟稟聖上,這件事情我約莫知道,小王曾任主考,那一屆探花郎正是賈府只政老之子賈寶玉,家探花曾經過府請求我替他做冰媒,小王也曾答應了,知不知為何後來沒了下文,後來小王伴駕出巡,至今不曾見過那賈寶玉了。」

聖上心情大好,哈哈笑道:「王弟這般說來,這兩家議親想來是真不假了,王兄還是另聘他家罷,沒得背上個強多人妻的罵名就不好了。」

忠順王爺一貫跟水溶不合,今見他又來塌自己面子,不由一聲冷笑:「哼哼,要想本王信服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林大人你今天若拿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來,就別怪我參奏你一個藐視皇家之罪了,你我同到上皇面前去評評理。」

聖上一聽這公然藐視之話,面上戾氣頓生,手裡酒杯差點沒捏碎了。

林如海低頭一揖正要發話,卻被忠順親王忽然打斷了:「林大人你一人囉囉嗦嗦半天,這會兒也該問問賈府之人了,神武將軍,你說。」

賈璉見問到自己,頓時傻眼,這事兒他不知道啊。一時汗如雨下:「回稟聖上王爺,兩家有議親之意小臣確是知曉,只不知因何不能達成親事,微臣實在不知。」沒這等事,好啊,這親不結了,這理兒可要好生說道說道,望求聖上主持公道。」

皇上黑著臉心裡直冒泡:「哼哼,怎麼又不抬上皇了?」

一直沒發話的皇后見皇上臉色發僵,忙在案下玉手輕搖,柔聲發話道:「說起來這些家長裡短兒女之事,王爺就不通了,女兒家議親原本就是長親之責,神武將軍一屆男兒又是大伯,不知箇中詳情也情有可諒,只要林大人說出當日與賈府何人議婚,聖上再傳此人當面問過便知。」

水溶忙著附議:「娘娘聖明,這話很是!」

林如海答曰:「當日與微臣議親之人乃是微臣岳母,賈府史老太君,另有神武將軍之妻在場,聖上只需傳問她二人之一,便可知微臣並非虛妄之詞。」

賈璉忙上前跪下,奏上:「啟稟聖上,微臣祖母自元妃娘娘仙去,便身染沉痾,臥病至今,恐怕難耐車馬勞頓,請聖上體恤。」

問話。」隨後起身言道:「忠順親王,北靜郡王,林如海留下,其餘眾卿家退班。」

言罷拂袖而起,偕同皇后去了南書房。

忠順親王,水溶,林如海亦步亦趨跟隨而去。依然文武兩邊分站,水溶與忠順親王一邊站著,林如海一人一邊。

帝后並坐,聖上今天破例沒賜坐。

一時外面太監通報:「神武將軍三品淑人賈王氏求見。」

聖上一聲:「宣!」

鳳姐進門,誠惶誠恐:「臣婦拜上吾皇萬歲,娘娘千歲。」言罷趴在地上,額上冷汗直冒,不知道今兒所為何來。有話問你,你要實話回稟,不可一字謊言,否則便是欺君之罪,你記下了?」

問你,你家二老爺之子探花郎可曾與人議親,與何人議親,於今成否?」

鳳姐心中一凜,愣在當場,不知該如何作答方才得當。

第135章

皇后見她猶豫,以為鳳姐愚魯沒聽清楚,心裡頓時不悅,稍稍提高音量問道:「賈王氏,本問話,你可聽清?」

面見帝后,鳳姐這可是頭一遭,加上又是這般隱晦的問題,鳳姐委實不該如何作答才好,雙玉的情分不能提,提了有礙林妹妹閨譽,就是議親之事也不好隨便提,一旦傳出風聲,而因緣不成,同樣要連累林妹妹聲譽,可是如果不說,豈不是去雙玉聯姻的機會?鳳姐正左思右想無良策,忽聽皇后動問,聲音似乎有些不悅,不免驚慌抬頭,忽然想起這是大不敬,那頭抬到半路忙又低下,可是就在這一瞬間,鳳姐眼角餘光,竟然瞟見林姑父也在,心頭又是一驚。饒是鳳姐這一個小小動作,已經遭到呵斥,鳳姐低頭的瞬間,一聲尖細造作呵斥想起叫:「嘟,低頭!」

鳳姐忙著請罪:「臣婦首次面君,驚慌失禮,還請萬歲娘娘恕罪!」之話可聽清了?」

鳳姐慌忙磕頭答道:「臣婦娘娘寬宥。回稟娘娘,臣婦聽清了。」

皇后道:「既如此,據實奏來。」

鳳姐回答一聲:「是!」磕頭的空隙,思緒飛轉,心中咚咚敲著小鼓,想著林姑父為何在此?又想著皇后因何這般發問?忽然心中升起一個念頭,莫非賈林聯姻之事乃是林姑父自己說出?又想到林姑父其人最是老謀深算,絕不會無的放矢,姑父既然在場,又讓皇上傳了自己來,所問之事定然是自己知道之事,那麼雙玉姻緣必然可說。此一想,鳳姐心裡石頭落地,一時心下主意拿定,磕頭回道:「回稟皇后娘娘,臣婦二弟曾經與林如海林大人千金議親,後因為一些細枝末葉之事並未達成,本當擇期再議,卻恰逢國孝家孝,家中祖母哀痛難解,孝期也不宜談婚論嫁,這才耽擱至今。」

上座帝后聞言面色一鬆。皇后微微淺笑,心裡讚歎這賈王氏倒有些見識,與這般裹亂中,給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問話時,聲音也有了溫度:「何等細枝末葉不曾達成?」言:「既然賈林聯姻未成,賜婚我兒便算不得強奪人之妻。」

鳳姐聞言心中一凜:這是唱的哪一齣呢?

就聽另一威嚴之聲響起:「賈王氏,你自講來。」

這聲音自頭頂傳來,鳳姐知道乃是聖君發問,忙著磕頭:「謹遵聖命。」便把賈母如何下帖子請林如海過府,如何跟林如海議親,林如海如何要求女婿入贅,賈母如何捨不得孫兒,後來如何親事擱淺,種種切切全盤托出。鳳姐一張巧嘴,說得聲情並茂,聲音滴溜溜清越脆生。既說清了事情來龍去脈,又不絮叨累贅,在場個人除了忠順親王,皆是暗暗嘉許:這個女人不簡單!

皇后娘娘更是一聲喟嘆:「神武將軍夫人好口才!林閣老由此想法也在情理之中,探花郎好人才,只是這婚姻因此擱淺倒有些可惜了。」

水溶忙道一聲:「娘娘聖明!」

林如海則道:「微臣謝娘娘諒解。」

書房一陣沉默。

鳳姐更是誠惶誠恐。

就聽聖上一聲笑:「這事兒就好辦了,王兄,你若願意侄兒入贅,朕替你做這紅媒了。」

鳳姐聞聽這話說得歪掰,心中不由一樂,這聖上倒是個妙人,要人家世子入贅,這才是天大笑話,頓時安心。

忠順王心裡頗為惱火,一覺得聖上說話太過涼薄,自家龍駒豈能去做那賣身的贅婿,二覺得林如海簡直不服抬舉。待要發怒,忽然覺著,這招贅之言未必不是一個上好下臺之梯,這總好過被人直統統拒絕的好,心裡暗罵一句:去他***酸腐清流。因而忍下不悅,哈哈一笑:「這就是林老兒你的不是了,你有這心思就該早些言講,也免得我家王妃日夜惦記你家女兒才貌,勘逼著我前來提親了。如今既是這般說開來,本王也不好強人所難,本王方才提議作廢就是,權當戲言爾。」

忠順王爺回頭對著聖上躬身一禮:「驚擾聖上,是本王不是,還請聖上恕罪。」

卻說當今聖上礙著上皇對這些兄弟維護,平日沒少受閒氣,今見忠順王伎倆敗壞,免不得要落井下石一番:「王兄辦事實在魯莽得緊,下次辦事卻要先打探清楚才是呀,唉,諾大年紀這般橫衝直撞,連累朕跟著你丟面子。」

忠順王爺忙低頭:「本王慚愧,聖上恕罪!」水溶一見忙搭梯子:「這也是王兄信賴聖上,不肯私相授受之故,聖上就饒恕他這一回吧!」

林如海明知道聖上這般不依不饒,意在斬斷自己與忠順王和解的機會,心裡苦笑,自己那次不是以聖上馬首是瞻,何須這般呢,真正最深帝王心啊!如海至此更是低頭抿唇,眼皮也不亂眨巴一下了。

聖上聞言頓時心情舒爽,一揮龍爪:「王兄既然已知反省,朕便不再追究,下次不可,退班!」

忠順王爺彎腰抱拳:「謝聖上!」撅個屁股退出書房,咬牙而去。

鳳姐已經汗溼衣背,雖然黛玉不如王府了,只不知會不會追究自家,如何發落自己。

正在驚魂不定,就聽上面皇后言道:「賈王氏平身吧!」

鳳姐忙著起身,因跪得太久,險些跌倒,忙穩住身子,彎腰福身:「謝娘娘千歲。」言罷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

聖上看看林如海,看看鳳姐,又看皇后老婆一眼,微微一翹嘴角。想替賢德妃完成遺願,與你們兩家撮合撮合,成就這段佳話,只未知林閣老可願意買本這個面子呀!」

此時此刻,林如海只求推脫了忠順親王這個火坑就燒了高香了,哪有不從之理,賈府雖然不很理想,比之忠順王要好許多了。再者,今日一場請婚風波,黛玉名聲已經跟寶玉連成一體,合則是佳話一段,分則閨譽受損。如海如今別無選擇,只得躬身作揖:「但憑娘娘做主。」

皇后聽著如海言語中的無可奈何,知他病在何處,因一笑言道:「如此甚好,既然林賈兩姓有意結親,林家無兒也看憐憫,不如由本作伐,定下二人姻緣,待探花郎孝滿再拜花堂,婚後第二子歸宗林家,承繼林家香火!不知你們兩家願是不願啊?」

皇后話音剛落,水溶大約怕林如海膈應,忙著幫腔:「娘娘聖明,如此可謂兩全其美!恭喜林大人喜得佳婿,賀喜林賈兩府親上加親。」

林如海聞聽此言,也覺得此乃最圓滿結局了,忙著作揖謝恩:「老臣謝娘娘美意。」

林如海都答應了,鳳姐又豈敢說不?就是賈母再此也不敢有二話。況且皇后此意正合了鳳姐心意,既成就雙玉姻緣,又不落老祖宗埋怨,真正兩全其美,哪有不依之理呢!她不敢學林如海兩朝元老派頭,連忙跪下三磕頭:「臣婦謹遵娘娘訓示,謝娘娘恩典。」

帝后大樂:「如此甚好,到時候林閣老可不要忘了謝媒酒喲!」

林如海連忙稽首作揖:「豈敢豈敢,老陳定然掃塵以待聖君娘娘。」門,賈璉正在張望徘徊,猶如熱鍋之上螞蟻,陡見林如海鳳姐全乎出來,一顆懸心落地,忙著迎上前來見禮:「侄兒參見姑父,請姑父安!」

林如海今天看賈璉,倒是越看越順眼了,微笑點頭:「接外甥媳婦回去罷,他今天受驚嚇了。」

鳳姐聞言臉色緋紅,上前請罪:「今天萬不得已透露林妹妹議親之事,還請姑父

恕罪。」

林如海抬手空扶:「外甥媳婦不必多禮,今日幸虧有你襄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姑父還要謝你呢!」回頭看著賈璉道:「璉兒賢侄得此記佳婦,宜室宜家,可要好生珍惜才是!」

賈璉忙作揖:「謹聽姑父教誨!」

鳳姐忙著微笑邀請林如海一起到賈府面見賈母報喜,林如海搖頭:「聖上賜婚旨少時便到,你們快些回去準備,老夫也要回府接旨去了,就此別過。」

賈璉鳳姐忙躬身行禮:「送姑父!」

一時兩下里分頭回府,鳳姐一邊著人安排香案准備接旨,一邊走到賈母房裡,卻見平兒等在門口,見了鳳姐急忙拉住:「快些去見老太太,都快把我們問瘋了。」

鳳姐進門未語先笑:「恭喜老祖宗賀喜老祖宗,您有孫媳婦兒了!」

賈母一愣:「孫媳婦?誰娶媳婦了?」

鳳姐瞟眼黛玉,起個促狹心思:「還有誰,皇后娘娘賜婚探花郎,賜婚旨少時便到,老祖宗,您快些裝扮起來,準備接旨罷。」

黛玉聞言心頭一顫,眼睛有些發花,差點沒站穩身子,使勁兒眨巴眨巴方才穩住。心頭一驚是砰砰亂跳。

鳳姐抬眼見黛玉臉色發白,又聽賈母追問:「這是從何說起呢,皇后因何忽然賜婚,賜得哪家之女呢?」賈母說話間看眼黛玉,生恐鳳姐說出來不是黛玉名字。

鳳姐一見這陣勢,知道不能再玩兒,忙著一拉黛玉之手交在賈母手裡:「在這兒呢,皇后娘娘將林閣老之女林黛玉賜婚給探花郎賈寶玉為妻,老祖宗您喜歡不喜歡呢?」

在場尤氏李紈惜春等聞言俱都歡喜無限,一個個上前給賈母道喜,待要給黛玉道喜,黛玉已經抽身跑了,惜春紫鵑雪雁忙著追隨而去,賈母聞言呵呵直樂:「噯喲,鴛鴦,快些給我裝扮,這可是我這一輩子最喜歡的一道聖旨喲。」

鴛鴦滿心歡喜,琥珀搬出妝盒,支起鏡子,鳳姐李紈尤氏個個幫手,替賈母打扮起來。裡來人了!」接旨呢!」

鳳姐心裡喜氣往外只閃爍,邊攙著賈母往榮禧堂一邊回應:「來囉,來囉。」

來的依然是內監總管夏太監,宣旨完畢,道完恭喜,鳳姐忙著讓林之孝遞上雙倍賞賜,夏太監揭開托盤紅絲巾,拿眼一掃,金閃閃金錠子四隻,銀錠子四隻,珍珠瑪瑙玉石掛件樣樣四件,嘴巴都樂歪了:「二中今兒刻都在傳,神武將軍夫人好口才呢!」

送走了夏太監,賈母細問究竟,鳳姐屏退左右,便把今日之行說一遍,自己如何膽顫驚心,皇后如何說問自己如何答,忠順王爺水王爺如何說,都細細描述一遍。

臨了,鳳姐給賈母請罪:「皇后問寶兄弟第二子過繼林家我們答應不答應。孫媳婦想啊,這皇后說話誰敢反駁,那可是抗旨之罪啊,孫媳婦也顧不得了,胡亂替老祖宗答應了,還請老祖宗責罰。」聖旨黃絲絹,忽然一笑:「還責罰什麼呢,該責罰的是老祖宗喲,噯喲,都是當初我不聽你的勸告,才有了今日的驚嚇,看來我是時候撒手羅,賈府有你有璉兒,我也放心了,如今兩個玉兒婚事落定,我是別無所求了。」

鳳姐聽著這話直覺的驚心,忙搖搖頭笑道:「是呀,老祖宗您從今兒起,就安安心心享福吧!」,你妹妹長壽麵也吃不下了,你得給你妹妹重新整一桌去,今天可是她的好日子,把那桂花樹下女兒紅取一罈出來,我今天高興,要好好喝喝。」

一時酒菜齊備,黛玉如何也不來,鳳姐跟惜春鴛鴦半抱半摟才給她生生拖出來,

賈母攜了黛玉手:「這就搬家去,我實在捨不得啊。」

鳳姐給賈母黛玉倒酒:「老祖宗別急,這事兒儘可以跟姑父商量來著,林妹妹不定要家去呢!」

賈母擺擺手:「你林妹妹後年要進我家,你林姑父就見得少了,我不是不講理的,也要讓人家疼疼女兒,再有,沒有個女兒家在婆家繡嫁妝的道理,你林妹妹臉皮又薄,還不給你個鳳辣子笑壞了呢,再說府裡還有孝,她在這裡大紅大綠也不好,還是家去住著好些。」

賈母這裡正說話,外面林之孝通報:「林姑老爺國府拜見老太太來了。」

說話間,賈璉已經陪著林如海走了進來,林如海見禮問安就坐,茶飲一口便放下,說了自己來意,要接黛玉回府備嫁。

賈母點頭:「這個當然的,只是近日也晚了,明兒一早你派人來接罷。」

林如海滿口應承而去。

這一夜,黛玉跟賈母同床靠著,祖孫細細說著家常,賈母是從黛玉小兒說起黛玉如何氣寶玉,寶玉如何氣黛玉啊,笑不完說不夠。

神尚好。其他時間多半迷迷糊糊在睡覺。如今是惜春巧姐兒陪著賈母住著,她們又不會說笑逗趣兒。鳳姐又要忙碌家務,四月之後,鳳姐九月孝滿,又開始出門應酬,忙得不亦樂乎,帶有空閒了,賈母總在睡覺。

鳳姐想著賈母已經八十有二,心裡暗暗焦心。掰著指頭算日子,寶玉孝滿還在後年九月,鳳姐只怕賈母等不及。鳳姐想著賈母當日撒手,很大因素以為抄家驚嚇,這次繞過這劫,想必可以多活些時日。平日裡除了定期宴請太醫過府請脈調理,平時飲食一概據太醫囑咐,清淡飲食為主。

太醫總說賈母身體還好,叫鳳姐春夏之日多讓賈母外出走動,不要一味貪睡,好人也能誰出病來,何況賈母上了春秋之人?

鳳姐對太醫建議很以為然,知道賈母愛熱鬧,五月天氣回暖之後,鳳姐開始在府裡舉行小型聚會,為了方便帶著賈母遊園子,鳳姐把賈母搬進探春秋爽齋消夏,便與自己出府應酬之時,李紈尤氏惜春陪著賈母各處賞景,兼之園子裡珍禽走獸眾多,瞧著自有一番野趣。神好起來。鳳姐心頭暗暗歡喜,知道這個法子奏效,便由向太醫討教冬日保養法子。

不說鳳姐如何調理賈母身子。卻說這年九月,賈政丁憂回京,鳳姐在園子裡設下螃蟹宴,帶著李紈尤氏平兒彩霞趙姨娘伺候賈母玩賞紅楓金菊。

卻不料一對錦衣衛將賈府團團圍住。門子進來通報,賈政吃驚不小,忙著攜帶賈璉出門應酬。

鳳姐怕嚇著賈母,忙哄著賈母去蘅蕪苑觀看秋景。以便讓平兒快去探聽訊息。

卻原來寧府賈珍被查出與當日行刺聖上刺客有牽連,因有人揭發,言說當日賈璉、賈環、賈蘭,也曾過去寧府參與獵。錦衣衛來此請賈政、賈璉、賈環、賈蘭到庭問話。

鳳姐聞聽這話只嚇得臉色灰白,差點跌倒,這可是謀反的大罪啊!

一時心頭恨起,是誰這般狠毒,竟然設下這天羅地網,連賈蘭蒙童也不放過,這是想將賈府男丁一網打盡呢!

作者有話要說:皇后見她猶豫,以為鳳姐愚魯沒聽清楚,心裡頓時不悅,稍稍提高音量問道:「賈王氏,本問話,你可聽清?」

面見帝后,鳳姐這可是頭一遭,加上又是這般隱晦的問題,鳳姐委實不該如何作答才好,雙玉的情分不能提,提了有礙林妹妹閨譽,就是議親之事也不好隨便提,一旦傳出風聲,而因緣不成,同樣要連累林妹妹聲譽,可是如果不說,豈不是去雙玉聯姻的機會?鳳姐正左思右想無良策,忽聽皇后動問,聲音似乎有些不悅,不免驚慌抬頭,忽然想起這是大不敬,那頭抬到半路忙又低下,可是就在這一瞬間,鳳姐眼角餘光,竟然瞟見林姑父也在,心頭又是一驚。饒是鳳姐這一個小小動作,已經遭到呵斥,鳳姐低頭的瞬間,一聲尖細造作呵斥想起叫:「嘟,低頭!」

鳳姐忙著請罪:「臣婦首次面君,驚慌失禮,還請萬歲娘娘恕罪!」之話可聽清了?」

鳳姐慌忙磕頭答道:「臣婦娘娘寬宥。回稟娘娘,臣婦聽清了。」

皇后道:「既如此,據實奏來。」

鳳姐回答一聲:「是!」磕頭的空隙,思緒飛轉,心中咚咚敲著小鼓,想著林姑父為何在此?又想著皇后因何這般發問?忽然心中升起一個念頭,莫非賈林聯姻之事乃是林姑父自己說出?又想到林姑父其人最是老謀深算,絕不會無的放矢,姑父既然在場,又讓皇上傳了自己來,所問之事定然是自己知道之事,那麼雙玉姻緣必然可說。此一想,鳳姐心裡石頭落地,一時心下主意拿定,磕頭回道:「回稟皇后娘娘,臣婦二弟曾經與林如海林大人千金議親,後因為一些細枝末葉之事並未達成,本當擇期再議,卻恰逢國孝家孝,家中祖母哀痛難解,孝期也不宜談婚論嫁,這才耽擱至今。」

上座帝后聞言面色一鬆。皇后微微淺笑,心裡讚歎這賈王氏倒有些見識,與這般裹亂中,給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問話時,聲音也有了溫度:「何等細枝末葉不曾達成?」言:「既然賈林聯姻未成,賜婚我兒便算不得強奪人之妻。」

鳳姐聞言心中一凜:這是唱的哪一齣呢?

就聽另一威嚴之聲響起:「賈王氏,你自講來。」

這聲音自頭頂傳來,鳳姐知道乃是聖君發問,忙著磕頭:「謹遵聖命。」便把賈母如何下帖子請林如海過府,如何跟林如海議親,林如海如何要求女婿入贅,賈母如何捨不得孫兒,後來如何親事擱淺,種種切切全盤托出。鳳姐一張巧嘴,說得聲情並茂,聲音滴溜溜清越脆生。既說清了事情來龍去脈,又不絮叨累贅,在場個人除了忠順親王,皆是暗暗嘉許:這個女人不簡單!

皇后娘娘更是一聲喟嘆:「神武將軍夫人好口才!林閣老由此想法也在情理之中,探花郎好人才,只是這婚姻因此擱淺倒有些可惜了。」

水溶忙道一聲:「娘娘聖明!」

林如海則道:「微臣謝娘娘諒解。」

書房一陣沉默。

鳳姐更是誠惶誠恐。

就聽聖上一聲笑:「這事兒就好辦了,王兄,你若願意侄兒入贅,朕替你做這紅媒了。」

鳳姐聞聽這話說得歪掰,心中不由一樂,這聖上倒是個妙人,要人家世子入贅,這才是天大笑話,頓時安心。

忠順王心裡頗為惱火,一覺得聖上說話太過涼薄,自家龍駒豈能去做那賣身的贅婿,二覺得林如海簡直不服抬舉。待要發怒,忽然覺著,這招贅之言未必不是一個上好下臺之梯,這總好過被人直統統拒絕的好,心裡暗罵一句:去他***酸腐清流。因而忍下不悅,哈哈一笑:「這就是林老兒你的不是了,你有這心思就該早些言講,也免得我家王妃日夜惦記你家女兒才貌,勘逼著我前來提親了。如今既是這般說開來,本王也不好強人所難,本王方才提議作廢就是,權當戲言爾。」

忠順王爺回頭對著聖上躬身一禮:「驚擾聖上,是本王不是,還請聖上恕罪。」

卻說當今聖上礙著上皇對這些兄弟維護,平日沒少受閒氣,今見忠順王伎倆敗壞,免不得要落井下石一番:「王兄辦事實在魯莽得緊,下次辦事卻要先打探清楚才是呀,唉,諾大年紀這般橫衝直撞,連累朕跟著你丟面子。」

忠順王爺忙低頭:「本王慚愧,聖上恕罪!」水溶一見忙搭梯子:「這也是王兄信賴聖上,不肯私相授受之故,聖上就饒恕他這一回吧!」

林如海明知道聖上這般不依不饒,意在斬斷自己與忠順王和解的機會,心裡苦笑,自己那次不是以聖上馬首是瞻,何須這般呢,真正最深帝王心啊!如海至此更是低頭抿唇,眼皮也不亂眨巴一下了。

聖上聞言頓時心情舒爽,一揮龍爪:「王兄既然已知反省,朕便不再追究,下次不可,退班!」

忠順王爺彎腰抱拳:「謝聖上!」撅個屁股退出書房,咬牙而去。

鳳姐已經汗溼衣背,雖然黛玉不如王府了,只不知會不會追究自家,如何發落自己。

正在驚魂不定,就聽上面皇后言道:「賈王氏平身吧!」

鳳姐忙著起身,因跪得太久,險些跌倒,忙穩住身子,彎腰福身:「謝娘娘千歲。」言罷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

聖上看看林如海,看看鳳姐,又看皇后老婆一眼,微微一翹嘴角。想替賢德妃完成遺願,與你們兩家撮合撮合,成就這段佳話,只未知林閣老可願意買本這個面子呀!」

此時此刻,林如海只求推脫了忠順親王這個火坑就燒了高香了,哪有不從之理,賈府雖然不很理想,比之忠順王要好許多了。再者,今日一場請婚風波,黛玉名聲已經跟寶玉連成一體,合則是佳話一段,分則閨譽受損。如海如今別無選擇,只得躬身作揖:「但憑娘娘做主。」

皇后聽著如海言語中的無可奈何,知他病在何處,因一笑言道:「如此甚好,既然林賈兩姓有意結親,林家無兒也看憐憫,不如由本作伐,定下二人姻緣,待探花郎孝滿再拜花堂,婚後第二子歸宗林家,承繼林家香火!不知你們兩家願是不願啊?」

皇后話音剛落,水溶大約怕林如海膈應,忙著幫腔:「娘娘聖明,如此可謂兩全其美!恭喜林大人喜得佳婿,賀喜林賈兩府親上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