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卻說王夫人一口鮮血噴而出,嚇得探春魂飛魄散,忙著大叫傳太醫,幾個婆子忙著飛奔而去,探春此刻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與翠墨麝月雲雀兒一起把癱軟的王夫人抬上了睡榻。只見王夫人似乎沒了氣息,顫抖著手去探王夫人鼻息,還好,一息尚存。
探春一邊令人去找熱水替王夫人擦拭洗浴,一邊唔嗯抽泣,悔不當初,一悔自己不該來,二悔不該一時心軟帶了趙姨娘來,如今闖下這等大禍,姨娘氣死正妻,倘老爺寶玉鳳姐要追究,自己與環兒一切都完了,姨娘也一命賠上。
探春正在哀哀欲絕,妙玉已經聞訊而到,麻利使人給王夫人灌下丸藥,翻翻王夫人眼皮,又替王夫人把把脈,對著空氣說了句:「一時半刻死不了,去了也未必不是幸事。」言罷去了。
麝月雲雀兒正替王夫人清洗,吳登新家裡陪著李紈尤氏也到了,探春知道拉著二人落淚不止:「我對不起太太,對不起二哥哥。」
李紈知道她擔心貴妃寶玉一日追究,趙姨娘母子無有下場,因勸道:「太太原本病入膏肓,寶兄弟素來與你兄妹情深,想不會有什麼,你安心,有我說呢。」
探春哭著點頭:「全憑嫂子周全。」正說話,趙姨娘娘外甥銭槐與吳新登陪著鮑太醫來了。尤氏李紈探春忙著迴避,一時診脈完畢,銭槐伺候筆墨,鮑太醫開了藥方。吳新登送鮑太醫出門。探春李紈尤氏隔屏找銭槐問話:「太醫怎麼說?」
銭槐悶聲道:「盡人事聽天命!」探春一聽,立時就渾身癱軟了。
一時賈芸得訊過府來,尤氏便囑他快去王府報信兒,說王夫人不好了,叫她火速回家預備後事要緊。
卻說鳳姐正跟那邊忙碌安排,說是晚間王子騰法體便到了,跟那個哀哀哭泣,不想賈芸有傳這信兒,忙不迭往回跑。
卻說李紈見王夫人氣若游絲,知道再瞞不得賈母,又見探春嚇得不輕,只得叮囑尤氏陪伴探春回去歇著,別一個美好,又病一個。自己去回賈母。賈母只奇怪王夫人一項命硬,百折不饒,如何這回頂不住了。因問李紈:「好好的,如何就不行了?出了什麼事?」當得知是被趙姨娘氣著了,不由怒罵l:「真是冤孽呀,這個禍害,三丫頭寶玉都要被她耽擱了,人呢,給我關起來,孽障,禍害呀!」
李紈道:「孫媳去看了,趙姨娘在房裡嚇傻了,看著也不大好,出氣多進氣少的。」
賈母直嘆氣:「趕快讓人醫治,她命賤別礙著別人。還有,你告訴賈菱,丹藥房裡但凡能續命吊氣的丸藥,不吝錢財,只管配去,能醫好你太太,我有重賞。」李紈焉敢不從,灰著臉忙去傳令。
一時鳳姐回府來見賈母,賈母見了救星一般:「好孩子,又要勞累你了,千萬別叫你太太這就去了,怎麼也要等寶玉成親,探丫頭出門,特別探丫頭能攀上這一門好琴不容易呢。」
鳳姐哭著抹淚:「這都怎麼啦,一個追著一個呢?」
賈母拍哄著鳳姐道:「唉,誰說不是呢,你也累著了,你太太那邊我已經著人去了,你先回去眯一眯,等神好了再理事,我呢,還要去三丫頭那裡看看,別出了事情才好呢。」
卻說賈母到了探春秋爽齋,尤氏與黛玉湘雲惜春姐妹都在,丫頭婆子佔了半屋子。
一時見了賈母,眾人齊齊見禮,探春這會兒身心疲憊,腳背紅腫明亮,卻要掙扎著給賈母行禮,被賈母攔了:「快歇著,你起來做什麼呢,我看看,這腳可別落下毛病了。」
探出淚如雨下:「老太太,我」
賈母生怕他說出什麼,忙攔著話題,一語雙關勸慰探春:「你好生養著,你為了太太扭傷了腿腳,你老爺二哥哥只有感激你,你聽老祖宗,安心養著,定不叫你落下遺憾。」
這話別人糊塗,探春卻聽懂了,哭著流淚:「我聽老祖宗,老祖宗您可要長命百歲,讓孫女好伺候您一輩子。」
賈母笑道:「嗯嗯,這話我愛聽,你好好養著,快些好了,我等你伺候我呢。」
又坐一回方起身,黛玉湘雲要送,將沒攔住了:「大冷的天,別晃來晃去吹病了,就陪你三妹妹坐一會,說說話。」又吩咐紫鵑:「你姑娘回去時,多披件衣服,今兒天冷,一會兒我叫婆子抬了轎椅來接,替你姑娘多準備幾個手爐在懷裡捂著,千萬別病囉。」
紫鵑忙著一笑:「知道了,老太太您走好。」
大傢伙送了賈母出門,自去勸慰探春不提。
卻說鳳姐回房,平兒正招呼巧姐兒葳哥兒蔻姐兒們跟那個吃涮火鍋子,他兄妹三個坐著,平兒帶著丫頭婆子在地下服侍。
聽說鳳姐回了,忙過這屋裡來伺候鳳姐洗漱,鳳姐只覺頭昏,渾身軟綿,平兒便
讓鳳姐躺著,也不說話,替她放了手裡在懷裡捂著,自己半蹬著替鳳姐捶腿鬆散。鳳姐強撐著眼皮嘀咕一句:「幸虧有你!」就沉沉睡去了。
鳳姐這一睡直至半夜方醒,見平兒跟哪兒迷糊瞌睡,忙推醒了問平兒:「你二爺呢?太太怎麼樣?」
平兒道:「剛林之孝家裡來了,說太太沒好些,也沒歹,二爺身邊召兒剛回一趟,說舅爺已經入殮,正式發喪了,禮部來人住喪,二爺跟那個陪客呢,估計天亮中有王公來祭,一時半刻回不來。」心了,平兒,我若仔細些,你舅老爺不會這麼去了,都怪我,我該死啊。」這般,叫他們靠誰去,又叫我靠誰去呢!」數落著也哭了。
鳳姐說了心裡憋屈的話,哭了一陣,心裡舒坦多了,見平兒哭得抽抽,反口一啐:「我呸,我死了你跟二爺正好,假惺惺哭個球來。」你掏了我心肝肺出來看看,有沒有寫著一個反字呢。」
這回輪到鳳姐變臉了,一手戳上平兒臉頰:「你個死蹄子,誠心慪我呢,我這話還說得少了,你今兒倒這般堵我,眼見我只有半條命了,卻來氣我。」說著也生了氣。平兒聽一會想一會,也氣消了,又來給鳳姐掖被子:「誰叫大半夜裡人家睡得糊里糊塗,沒頭沒腦說這些鬼裡鬼氣話,還不叫人驚心呢,倒反怪人,哼。」平兒嘴裡不饒,手上又給鳳姐槌上了腿。鳳姐露個笑意兒:「天快亮,你也別捶了,就跟我一起睡一睡,天亮還有好些事情呢。」
主僕又說幾句,慢慢眯著了眼睛。
隔天早起,鳳姐先安排了王夫人伺候人等,再換了一身雪鍛,頭上攢了白銀梅花簪子攏住頭髮,因賈母年老之人,鳳姐車馬出了府門方才掛了白燈籠,往孃家去弔喪。
鳳姐與眾親友見面又痛哭一會,又跪在伯父靈前足足燒了一個時辰紙錢。直哭昏了才被賈璉使人送回家來。剛清醒了,鳳姐又掙扎著詢問王夫人探春之事。
平兒言說:「太太依舊那樣吊口氣兒,卻沒惡化的意思,我看一時半會沒事,三姑娘也平靜多了,只是腳踝腫得走不得,聽說是太太摔得她,這太太也是,要說三姑娘對她也夠孝順了,那一次太太出事,不是三姑娘又哭又跪替她周全,臨了,卻來害三姑娘一道,唉!」
鳳姐嘆道:「還有寶玉呢,唉喲,趙姨娘那個混賬行子呢,她怎麼樣?都是我這些年心軟,看在探春沒收拾她,縱得她越發狐媚歪道。」
平兒嘆道:「什麼樣,傻乎乎的,給吃就吃,給水就喝,我看你喂她毒藥,她也接著。」
鳳姐皺眉:「真傻呢?」
平兒道:「瞧著不像假呢!」
鳳姐道:「唉,不管她了,現在關鍵是要力保太太撐到寶玉探春成親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