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鳳姐忙著替賈母洗漱好了,忽見賈母落淚,忙問:「老祖宗可是那裡不舒服?」
寶玉也緊張追問:「老祖宗您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孫兒,孫兒現在也可以傳太醫呢!」寶玉臉頰,笑微微點頭嘆息:「都是好孩子啊,賈府有你們姐弟我也安心了!」
一時黛玉湘雲相攜而來,一起摟著賈母直落淚,黛玉尤其哭得傷心,哽咽難語:「老祖宗,玉兒好害怕,以為您也似母親一樣不要玉兒了!」
湘雲卻是又哭又笑:「老祖宗最討厭了,我們平日這般喊您求您,您都不醒,偏愛哥哥他一喊您你就醒了呢,您偏心!」
賈母身手摟了她兩個拍哄:「哎喲,都是老祖宗不好,不該生病,嚇著我得玉兒雲兒了。」
這一會功夫探春、惜春、寶釵母女也到了,探春惜春也依偎著賈母直哭:「老太太,嚇死我們了,還以為您再也不疼我們了。」
賈母一個個安慰孫女兒:「傻孩子,祖母怎會不疼你們,死了也要疼呢!」
聽聞寶玉得中,賈府一些旁支如六老太爺賈儒,賈璜、賈芹、賈薔、賈芸等爺們都來祝賀,又獲悉賈母竟然醒轉,真是喜上加喜,一時間,賈芸之母賈芹之母等女眷都聞訊進來探視賈母。神不濟,鳳姐張羅酒席,李紈陪著各人說話。
當日寶玉還要去赴瓊林宴,賈赦及賈政因為連日勞累一早歇著去了。賈母大病初癒宜靜養忌吵鬧,鳳姐便在自己院裡招待親友女眷吃席,賈璉在外院招待賈府爺們飲酒不提。
因為賈母病體初愈,賈府定在三日後為寶玉擺慶功宴。
賈赦賈政等休假未滿,依舊日日到賈母屋裡請安伺候,賈母這幾日對他們老兄弟格外和顏悅色,母子們見面其樂融融,一團祥和。
賈赦見賈母好轉,心裡又惦記起扇子,幾次讓賈璉去探賈雨村的訊息,賈璉豈會自己搬石頭砸腳,只是拿話支吾:「老祖宗剛好些,寶兄弟剛得中,探視的祝賀的客來客往,兒子委實抽不開身。石呆子哪裡有雨村兄盯著,量他跑不掉。等忙過這一茬,兒子定然去尋那雨村兄臺。」
賈赦見他說得有理,眼下的卻賈母寶玉要緊,雖然心急如焚,也不好十分逼迫,想要使個下人,又每個實落人不放心,只得暫時撒手。賈璉抽空拿這話回了賈母:「老祖宗快些拿個主意,老爺又問那扇子呢!」
賈母嘆氣:「唉,真是冤孽啊!璉兒且先去,老祖宗這裡自有道理。」神振奮,想著自己機會來了,不由笑出聲來,她忙叨叨要出門去看寶貝兒子,卻不料門口執事婆子不肯通融:「太太還是安心靜養吧,我們奉命看管門戶,委實不敢放行,太太若要出去,非有老太太發話不可。」
王夫人氣短力薄,豈是婆子對手,一陣掙扎,只累得氣喘噓噓也沒得逞,這才認命讓麝月去求見賈母,要求出息寶玉慶賀酒宴。
賈母想著王夫人倒底是寶玉親孃,兒子慶功宴,母親不出席似乎不妥,也就答應下了,想著她如今病病歪歪,脾氣暴虐,得罪客人就不好了,因而要求王夫人只在自己房中接待內親。
鳳姐則奉命對外宣稱,因王夫人久病,賈母體恤,命她就在自己房中設宴招待王子騰王子勝與薛姨媽母女等內親。王家人在知道王夫人得了怪病,也見怪不怪,並無異議,方正如今掌管賈府者仍舊是王家女兒就好。
這與王夫人期望差了許多,不過好在王夫人雖然不能走出來,親戚六間到底可以相見,也算是個好的開頭,也就應下了。王夫人想著這也許是自己重理賈府第一步,不免喜氣洋洋,夤夜掌燈忙著翻箱倒櫃穿著打扮。只是她久居不出,面色十分蒼白,臉頰清瘦塌陷。
被特許前來幫著打扮得薛姨媽背過人去暗暗勸慰王夫人:「姐姐,如今寶哥兒得中,您今後也有了依靠,還是把那東西戒了吧!」
王夫人卻是撫額呻吟:「你道我不想呢,只是如今我離了它走路的力氣也無有了。」
薛姨媽便給王夫人上胭脂水粉,怎麼也掩蓋不住王夫人臉上的蒼白與斑點,並且發現王夫人脊背之上生有大量皮下膿瘡,衣衫粘連,揭之痛苦異常。薛家開藥鋪幾十年,薛姨媽知道這是五石散中毒症狀,不由心中悔恨,紅了眼圈,不該當初亂出主意,讓王夫人自食惡果,落得今日局面。
王夫人卻目光森冷發狠道:「我都不怕,你哭什麼,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一準讓寶丫頭入府主中饋。」
薛姨媽見王夫人固執己見,又想著寶釵之事卻是迫在眉睫,也就不好十分違拗,只是勸說王夫人,明日宴請孃家人千萬別出差錯,落人口實,讓賈母更加有理由關著她。這話王夫人當然知道,他日日夜夜都在苦思謀求出山之日,這次機會萬不能放棄了。
卻說這一日,賈府張燈結綵,凡京中與賈府有親有舊者都齊齊而來祝賀。
元春也派了太監過府來賀,一時間主人客人臉上都有光彩。寶玉得中相對於元妃這個娘娘來說,對於處於式微的賈府更有意義。
賈母神采奕奕出席宴會,招待給王府親眷。邢夫人、尤氏、李紈、鳳姐等媳婦隨侍賈母身邊。
王夫人則在自己園子招待來賀內親。
黛玉湘雲探春惜春等姑娘不適於拋頭露面,鳳姐安排他們在探春秋爽宅設宴招待各府來賀千金小姐,一來讓賈府千金認識一下京中親貴家女兒,聯絡感情,為以後社交集會聯姻打下基礎,二來她們都是年輕人,大家歲數相當,能搭上話,相處起來也少了份拘謹。
雖說豪門世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一日聚在榮禧堂賈母賈母正廳的眾賓客一改常態,你來我往攀談熱烈,一是各王妃難得相見,眾誥命紛紛與他們交接為自己夫君謀求一份助力,更有許多家有淑女人家忙著與賈母套近乎,旁敲側擊打聽寶玉有無婚配物件。
一時酒菜上席,鳳姐帶著寶玉來到賈母上房,來給各王妃命婦致酒。寶玉一身大紅官府,頭金花,膚白眉濃修長身量,真真愛死了各王妃誥命,仗著長輩身份,喝酒帶吃豆腐,一個個笑呵呵拉手掐臉肩膀,一個個讚歎不已:「怪道說探花郎好相貌,果然名不虛傳。」
鳳姐再帶他去王夫人房裡敬酒,寶玉想起這屋裡女眷更黏糊,心中十分不樂意:「我還是到園子裡陪姐妹們去!」
鳳姐藉機掐一把寶玉粉嫩臉頰:「你不想人家半老徐娘唐突你,卻想著去看人家女兒美嬌娘,美的你!」
寶玉紅了臉:「鳳姐姐又胡說,我有空看她們呢!」
鳳姐笑道:「知道,知道,你心中自有仙女在,別人不過是草芥,不過,你這要求,我奉送來那個個字兒‘不行’,老祖宗可說了,你先跟著我敬酒,然後出去跟著你二哥哥給你恩師敬酒,別人猶可,林姑父水王爺可都在外面坐著呢,還有夏太監可是代表萬歲爺與娘娘恩典,你仔細些,萬不能讓他們挑理兒。」
寶玉無奈,只得到王夫人上房敬酒,果不然,他那些舅母姨媽一個個貓兒見魚兒哪裡肯放過他去,寶玉臉頰都被他們掐紅了。更有王夫人竟然摟了寶玉兒啊前糊得一塌糊塗,寶玉初次為官,官袍僅此一套,這叫寶玉如何再見貴客?
鳳姐無法,只得偷偷帶了寶玉去了自己房裡,讓平兒替他清水擦拭,自己親手替他熨平了,方才又帶著寶玉出去宴客不提。
鳳姐至此不得不佩服賈母先見之明,幸虧這酒席設在王夫人房裡,也幸虧在座都是內親,才不至於貽笑大方。
可是除了薛姨媽,王家舅母與鳳姐幾個叔伯嫂子兄弟媳婦還是被嚇著了,他們萬沒想到,身為賈府主母數十年之王夫人竟然如此失態,也都瞭解了賈母因何冷落她寵信鳳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