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 92 章

平兒趙嬤嬤都知道善姐兒底細,見鳳姐不動聲色還給王夫人,都暗自好笑,就是王夫人看見接替的丫頭乃是善姐兒,知道善姐兒露了陷,氣得要命,當晚藉口茶水太燙,狠狠扇了善姐兒。善姐兒自此過上水深火熱的日子。

晴雯知道自己不容於王夫人,而寶玉只當自己禮物一般送人,對寶玉失望至極,覺得他薄情寡義,一份孤傲之心從此熄了。又因聽了鴛鴦私語,方知回怡紅院得力與鳳姐進言,自此對鳳姐多了一份感恩之心。

其實,寶玉如此,一則是因為孝心,錯不過王夫人使她生身之母,而來也是寶玉那日下學見了王夫人瘋魔傷了金釧,心情鬱悶,閒逛梨香院,見證了齡官賈薔深情,自此慘透了情關,知道天下女子雖好,終究各有各的緣分,自己之前實在太過傻氣。

再說晴雯卻不知道寶玉這番蛻變,自此看破,世上男子俱一般,無不薄情。再回怡紅院,一改火爆脾氣為清冷,牢記媚人之話,自己是來做丫頭,不是做小姐,終有一日要各自散去各顧各,雖然她依舊敏感尖刻,卻不再為了寶玉拈酸吃醋,每日除了盡心盡力打理寶玉衣食住行,也學媚人臨行,極盡所能教導小丫頭碧痕春燕墜兒,得空便去老太太房裡做些針線活,有時也去鳳姐房裡請安問好,正值大姐兒開始學做針線,便時不時點撥大姐兒幾句,幾次之後,大姐兒便不滿意自己娘手藝,轉而醉心向晴雯學習描圖刺繡,晴雯走轉折路線,與鳳姐攀上了關係。

卻說寶玉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一日,寶玉正在臨窗讀書做文章,賈政忽然使人來傳,結果卻是忠順王府長吏來訪,說是得了確切訊息,忠順王府戲子琪官走脫乃是被寶玉隱匿。

賈政大怒,寶玉這一次卻是真正冤枉,義正言辭一番:「小子每日上學,初一十五到姑父府上夜讀書,其餘日下學便伺母疾,從未聽說過琪官二字,還望長吏明察,切勿輕信訛傳,冤枉良善。」本不信,威脅說要回報王爺親自來尋。

賈政素質寶玉喜愛結交三教九流,又見長吏言之鑿鑿,以為真是他藏匿琪官,勃然大怒,責罵寶玉不該引逗藏匿琪官,禍及賈府。

因為寶玉既不交代,賈政當著長吏動了板子,這次賈母很快的了訊息,寶玉不過捱了三五板子,賈母鳳姐便趕到,救了寶玉。你道賈母因何來的這般恰巧?卻是鳳姐重生記掛寶玉捱打之事,一心防備,除了提點寶玉,就是注意賈政書房動向,誰料時日過了很久不見音訊,還以為寶玉躲過此劫,不料想災禍依然降臨,只是晚了些時日而已。

卻說這一日鳳姐聞聽長吏來訪,心裡一跳,忙細問哪家王夫人,得知乃是忠順王府人,立時想起琪官這樁官司來,心中只是蹊蹺,前世寶玉捱打都說是薛蟠挑唆,這次薛蟠明明逃匿在外,又延後了這些時日,不知又是誰人口舌挑唆,栽贓嫁禍呢?

可是,縱是賈母到來,長吏沒得實信不死心,更不買賈母這個老封君的面子,一旁虎視眈眈,定要追問出琪官下落不可,賈母哭訴賈政狠心,長吏卻只恨賈政板子太輕,沒打出寶玉實話來。

鳳姐見王府長吏以勢壓人,胡攪蠻纏,心中憤恨不已,躲在後堂頓足搓手,只恨不能收拾長吏,不期然間,忽然想起一事來,似乎聽賈璉說過,那次整治薛蟠期間,曾在在酒樓碰見賈薔與薛蟠金榮一起狎玩戲子,似乎那美貌戲子就叫琪官。鳳姐婦道人家難見官紳,因見長吏逼迫太甚,賈母氣得很深哆嗦,也不顧男女有別,自屏風後走了出來,盈盈一福身:「不知長吏聽何人所言,是我們寶兄弟逗引琪官呢?可否三人當面質對一番,也免得以訛傳訛冤枉好人,與王爺一貫清譽也由礙!」嘴外事,這是哪家規矩,成何體統?」

鳳姐微微一笑:「小婦人乃是家裡安置其賈王氏,正是這賈府當家主母,長吏來賈府要人,小婦人有責任幫助官爺達成心願,一時情急失態,還望長吏勿怪才是。其實長吏來此是為尋人,並不是來講究禮儀規矩,只要能夠尋到長吏所要之人,其他細節何必計較呢?不是有一句古話,叫事急從權嗎?」

長吏八字須一陣抖動,心裡一番權衡,覺得鳳姐所言不差,尋人要緊,因道:「我進上門索人,自有我的訊息來源,你說你家玉公子冤枉,有何憑證?」

鳳姐侃侃言道:「我家太太自六月起病重著床,寶兄弟自那時起每日下學便回家伺候母親,自此絕跡茶坊酒肆,小婦人所言真假與否,大人可著人去各大酒樓細細查房,相信以王府之能不難查清,可見去王夫人報訊之人定是賈府仇家,想栽贓陷害,借刀殺人,還望長吏明察。」

長吏被鳳姐話趕話,一時激憤,衝口而出:「哼哼,這倒巧得很,這報信之人且不是賈府仇家,乃是賈府本家,寧府賈薔。」

此言一齣,賈母賈政鳳姐乃至寶玉俱都氣噎無語,寶玉一聲怒罵:「強而這個畜生,虧我替他保全顏面,他竟然無恥汙我,可恨,可惱也!」

鳳姐起先還在猶豫,想那賈薔錯不過與榮府一脈相承,說與不說兩下為難,如今見他背後下刀子,也就顧不得了,不由一笑言道:「這才真真見鬼了,外子六月歸家,六月底曾在酒樓見過賈薔與那琪官作樂飲酒,依我說,長吏便拿那賈薔過府,有我與寶兄弟與他當面質對。」

賈母賈政長吏聞言俱都吃驚:「此話當真?」

鳳姐擲地有聲:「長吏只管拿他,保管問出琪官下落。」

長吏一聲令下:「豎子可惱,竟敢欺騙王爺,來人啊,拘拿賈薔。」長吏隨從一聲呼喝:「得令!」如狼似虎,預備直撲寧府。

鳳姐一聲斷喝:「來人啊,帶路梨香院,捉拿賈薔。」早有茗煙氣不忿,一溜煙帶領官兵直闖梨香院,少時,賈薔一路喊冤而來,到了賈政外書房,卻見賈母賈政鳳姐怒目而視,更有寶玉一聲聲怒罵:「賊子,你因何汙我?」

賈薔待要狡辯,早被鳳姐一個耳刮子抽在臉上:「好個欺師滅祖的東西,跪下,給老祖宗說清楚,到底因何誣賴你寶二叔?」

賈薔至此已經毫無退路,只好硬挺,他衝到寶玉眼前作揖打躬:「寶二叔,你就可憐侄兒一回,說出琪官下落吧,那次在馮家唱堂會,琪官不是與您很親熱嗎?」

寶玉手指賈薔氣得發抖:「你你你......」他怒火尚未發出來,賈母已經高聲喝令:「來人啊,請珍兒過府,開祠堂,讓祖宗問他!」

過去來說,一旦開祠堂,宗族除名,那可比被官府捉拿還要厲害,一百二十大板割斷情緣攆出去,縱然能撐過這頓板子,也從此不容於宗族,無立錐之地,子子孫孫成為孤魂野鬼。賈薔跟隨賈珍多年,當然知道厲害,聞此言,一股強撐氣神便散了,撲通跪地,哭得三孫子似的,直磕頭:「老祖宗,您饒了我吧,我是氣不忿一時糊塗做錯事,孫兒知道錯了,老祖宗您饒了我吧。」想起鳳姐平時待他好,有爬行至鳳姐面前哀求:「二嬸子救命啊,您平時最疼侄兒的,您發句話吧,侄兒給您磕頭了!」邊哭邊磕頭,不一刻已經磕破了額頭。命前程,卻是再難姑息,一聲長嘆,潸然淚下:「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章節會加快速度,直搗黃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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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吵鬧間,賈政尤氏夫妻過府,這賈薔自幼養在寧府,與賈蓉同吃同處,同胞親兄弟一般,賈珍待他比之賈蓉更為優渥,尤氏也視他如子,此刻問清來龍去脈,尤氏忍不住擂了賈薔幾拳哭道:「我們辛辛苦苦拉扯大了你,是叫你欺師滅祖的嗎?還不快些與長吏說清楚,那琪官到底身在何處呢?」阿甘[記住我們:烽火ap站: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