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卻說淨水見鳳姐致歉,忙起身稽首:「這可不敢,二折殺貧尼了。」
鳳姐扶她坐下道:「應當得,只不知師傅有何解法沒有?」這話問得,貧尼正是做這事的,當然有解,只是有些麻煩些。」
鳳姐看看賈母,卻不貿然說話了,賈母知道鳳姐大約怕犯忌諱,因而問道:「如何麻煩,師太且說說看,只要能為我玉哥兒三丫頭銷了孽障,老身重重謝你!」大哥兒,年不滿一歲,就屬此類,方才這對哥兒姐兒耽擱時日久了,就須洗血池了。」
鳳姐奇道:「洗血池?不知如何洗法?」
淨水躬身道:「無量壽佛,這洗血池有三個要點,其一念經天數,便是在三日經上新增哥兒姐兒們的壽辰數。其二,唸經時每隔一個時辰要以上好女兒紅酒祭祀一次,日夜不得間斷賄賂差,讓他們敦促嗜血鬼前來飲盡汙水。其三,須得有人跪經。」
賈母一聽,這時間酒水不是問題,因問道:「這跪經之人有何緣法?」
淨水道:「這個兩可,一是生育者自己跪經贖罪,二是兒女跪經替母洗罪。」
淨水這話一齣,寶玉探春都從外邊廂進來了,兄妹都表示願意替生母跪經。
鳳姐神色一頓:「這個。」心中似有疑慮,卻欲言又止。賈母問道:「鳳丫頭,你有什麼看法?」
鳳姐這才道:「這唸經須在庵堂才最靈驗,寶兄弟是男兒,雖無不便,卻要上學,耽擱不得。三妹妹卻是女兒身,這三天加上歲數就是十五天,一個女兒家住在廟宇,著實讓人不放心,唉,這可真難煞人呢!」
賈母深深看了鳳姐幾眼,看的鳳姐只發虛,她方言道:「鴛鴦,去請二太太趙姨娘前來說話。」
不一時,王夫人趙姨娘前後到達,賈母把話一說,先問王夫人:「二太太,你有何想法?」
王夫人對賈母鳳姐有所疑惑,言語稍有遲疑,只怕她們與寶玉不利。寶玉卻再次表示,自己願意替母跪經。
鳳姐看著王夫人似乎想順水推舟,讓寶玉跪經,忙著一聲嘆:「老祖宗太太,寶兄弟一番孝心,也不好攔著,還是讓寶兄弟去吧,左不過耽擱十天半月學問,也不算什麼,我們這樣人家也不靠科舉吃飯,那勞什子狀元探花什麼的就是取了,一年不過一二百銀子,一間鋪子頂了天了……」
鳳姐巧嘴吧嗒吧嗒說得溜巴,只氣得王夫人橫眉倒豎,眼神冷冽,啐了鳳姐一口道:「婦道人家偏是生得嘴尖毛長,男人為官做宰,揚名立萬最是本,豈以銀錢多寡論!你小孩子家懂什麼?別以為你會開幾間鋪子,會打算盤,會理帳就了不得了,還十天半月不算什麼,狀元探花不頂什麼,我看你吃了燈草,說得輕巧!」說著回頭對著賈母一禮道:「老太太,既是我造的孽,我自己跪經去,前後不過十七天,我還撐得住。」
鳳姐訕訕一笑:「我也是擔心太太身子骨,為的太太好。」扯一扯,權作一笑:「如此倒是偏勞你了!」
寶玉忙著阻攔:「太太,廟裡清苦,太太大病初癒,如何捱得?還是兒子去吧。」
王夫人面對寶玉,眼神忽的就柔和了:「寶玉不許去,好好唸書,將來給娘請封一品誥命,孃親死也饜足了。」
鳳姐卻不畏王夫人厭棄,再次進言:「太太身子不好,這寒冬臘月天氣,委實去不得廟裡,還是寶玉去吧。」言道:「師太,能不能不去廟宇呢?」
淨水道:「這到也可,只是跪經者不得見生人,不可為外人驚擾,需要一僻靜之地設下佛堂,府裡繁華所在,恐難施為。」
鳳姐一笑道:「這個簡單,我們府裡還缺房子不成呢,太太房裡就有現成的佛堂,就讓太太趙姨娘一起跪經就是了。」
賈母面色一滯,看鳳姐的眼神更加高深莫測起來。鴛鴦平兒金釧等知情者俱是心裡哂笑:「這不掐死人造孽就好了,還跪經呢!」隨後才是。」
趙姨娘心裡不願卻不敢言語,王夫人卻是一聲哂笑:「她是什麼東西,也配用我的佛堂洗孽呢!」
探春低頭不語,寶玉剛要說話,賈母已經開扣言道:「那就這樣吧,師太先替二太太唸經,寶玉,你太太有年歲了,腿腳不便,你下學了,有空閒了,便替你太太一回,也叫她歇歇腿腳。」
王夫人寶玉無不遵從。
賈母回頭看著趙姨娘道:「唉,當初玉兒七災八難病魔不斷,三丫頭卻長得白白胖胖,也沒顧得上,總歸是我做祖母疏忽了三丫頭這事兒,好吧,如今我來補救,鳳丫頭,明個著人替趙姨娘收拾一間廂房做佛堂,費用從我賬上走,務必在二太太跪經完畢之前收拾整齊。」
探春聞言忙著上前拉了賈母之手撒嬌:「老祖宗這話孫女兒可不領,孫女兒只記得老祖宗的好。」
賈母呵呵直樂:「這話我信。」回頭又問鳳姐:「鳳丫頭,記住了啊,這可是你三妹妹大事兒,辦得不周,我只問你。」
鳳姐這才上前笑道:「謹遵老祖宗之命。」
趙姨娘這才反省過來,跪地謝恩不迭:「奴婢謝老太太恩典。」
賈母一揚手:「這不當謝,三丫頭是我親孫女兒,該當得,不過,趙姨娘,你自明個起,好好在屋裡貓著,謹言慎行忌葷腥,提前三天沐浴齋戒,好跪經,三丫頭好了,我自然賞你。」回頭看著探春言道:「三丫頭就不必跪了,一來要幫襯你二嫂子忙年貨,二來好好儘管環兒讀書是正經。」
探春方要辯白,說自己可以抽空替替姨娘,端放著將要行禮,鳳姐趁機一扶她,在臂上一掐,大聲言道:「如此就偏勞三妹妹了。」趁著俯身之際,在她耳邊輕言道:「讓她們閉關跪經,撐過年去再做道理。」
探春一愣之後,眼神亮一亮,微微點頭一笑:「二嫂子客氣,探春該當的。」
寶玉心思簡單,只顧高興,想著這下可巧極了,太太姨娘罪孽消了,她兩個各自關起門來互不往來,也就不鬧騰了,善哉善哉!
只王夫人聽聞趙姨娘也有佛堂,差點厥過去,深恨自己不該言說不借佛堂。不敢違拗賈母,卻把趙姨娘森森下死勁兒盯了幾眼,只恨當初為什麼也把她一起制死,忽然又恨起了周姨娘,不是這個石女搗亂,十個趙姨娘也慘難死了。
想起這兩個宿敵,王夫人眼神凜一凜,不期然間腦子裡響起胞妹薛姨媽之話:「趙賤人再是一朵花,多大歲數了?姐姐難道就沒法子了?」不由測測一笑。
卻說鳳姐待各人散去,卻又施施然返回賈母房裡來了,笑對鴛鴦言道:「姐姐們伺候老祖宗也辛苦了,我來替替,姐姐們且去逛逛去。」待鴛鴦們散去,她自己找個蒲團就跪下了,磕頭言道:「謝謝老祖宗提孫媳婦圓謊,否則這戲孫媳婦可唱不下去了。」
賈母抿嘴斜眼看著鳳姐不做聲,鳳姐便自己起身挨著賈母坐下,在賈母身上依偎搓揉:「老祖宗可別不理我,我也是沒法子,眼見要過年了,親戚們常來常往,太太三日磋磨趙姨娘,二日又發瘋癲,這要傳出去,我們府裡如何做人呢,我也是沒法子,猜想了這麼個法子,老祖宗千萬饒我這一回罷。」
賈母心裡其實也覺得這樣最好,卻依然撐著臉子:「為何事先不與我通氣,倒把我好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