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趙姨娘雖然無算計,卻也知道讀書做官的道理,也是被人醋了,知道趙姨娘不著調。便哄她說:「寶玉入了國子監,以後賈環不定也能入,熬上三年五載。不定就做了官了,將來為親生孃老子請封誥命,恭喜姨娘成了人上人了,等著享福吧。」
趙姨娘自己又不懂,一聽便動了心思。便力逼著賈環多尋寶與探春學習,私下叮囑賈環說:「我在這屋裡憋屈幾十年,你要跟你寶玉一樣,將來上國學去,將來做官,也給你老孃我爭個誥封,讓老孃我也揚眉吐氣一回,也不枉我養你一場。」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這話不住怎麼的就傳進了周瑞家裡耳朵,她為著上次被趙姨娘啐了,礙著探春,不好公然欺辱,正愁找不著由子收拾趙姨娘,一聽這信兒,忙著到王夫人面前添油加醋上眼藥,說趙姨娘想翻天轉正作夫人。這下招了王夫人大忌,王夫人曾被賈政休棄,見不得人說這章,且心理早對趙姨娘厭恨交織,只因探春單身相救,忍耐至今,這下得了口實,豈能放過,立時把趙姨娘母子叫來,劈頭蓋臉一通咒罵:「下賤娼婦,黑心爛肝,你想誥封做正房太太呢?狗坐轎子,你也配?怎麼?你以為老爺稀罕你,你就骨頭髮輕,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我不睬你,你就越發得意反了天了,竟然妄想誥封爬到我的頭上了?你下輩子吧!別說環兒沒這個本事,他就中了進士,做了官,那誥封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哈,你就是一輩子奴才命,我縱死了,棺材也壓著你,且輪不到你封誥命做太太。」
又罵賈環:「你個下流種子,不成器,你下了學不說到我屋裡來抄經,倒跑奴才房裡去廝混,你一個爺們不求上進,自甘墮落跟著奴才打轉悠,你好有臉面,好出息!杵這幹什麼,還不快去抄經去,今天不抄完不許吃飯。」
她自己氣哼哼罵的口乾舌燥,靠著引枕,按著眉心,嘴裡哎呀呸雀:「噯喲,氣死我了!」把人家趙姨娘馬的狗血淋頭,還不許她離開。趙姨娘點頭哈腰,連連認錯,只差沒跪下了。
彩雲看不過,悄悄倒了杯茶遞給趙姨娘,示意趙姨娘去給王夫人敬茶賠罪,不料王夫人非但不接茶水,還怨恨難消,反手給了趙姨娘一個耳光。那趙姨娘沒防備,一個踉蹌,嚇得手往上一揚,那茶杯子就飛出去了。事有湊巧,正砸在聞訊而來的寶玉探春兄妹身上。前頓溼了一片。茶水飛濺,探春身上也沾溼了,茶水倒不燙,只是暑天衣衫穿的薄,又是淺色,貼著皮委實難堪,彩雲忙著帶了探春進去擦拭。
王夫人一見砸了寶玉,忙著起身檢視:「我的兒,砸疼沒呢?」一邊又罵趙姨娘:「你個黑心肝的下作娼婦,當著我面就想謀害我的寶玉,你背後那還了得?寶玉若有三長兩短,看我如何收拾你。」
趙姨娘躺在地上爬不起身子,連聲認錯,磕頭如啄米。想著屋裡的探春,母親如此,情何以堪,寶玉忙著打岔:「沒事,沒事,太太別急。」一邊回頭看著金釧:「姨娘這是怎麼啦,金釧,快送姨娘回去換衣服。」
金釧答應一聲,看看王夫人臉色,見他未知可否,這才伸手去攙起趙姨娘,送出門去,趙姨娘藉機一溜煙跑了。
卻說寶玉一通百通,不僅讀書上進,也知道了同氣連枝,獨木難撐。如今很有做哥哥的樣子,對賈環也盡責,見賈環肯學習,時時進園子來問學問,便把自己做了註解的舊書送給賈環,賈環因此得了賈代儒好幾次讚揚,自此對寶玉也親了,覺得寶玉比王夫人好,是自己的親兄弟。
這會兒無端被王夫人謾罵,心裡正委屈,一時看見寶玉來了,那淚珠兒成線滴落:「二哥哥好!」不想卻被王夫人瞧見,眼神頓時又瞪直了:「你嚎什麼喪呢,我又沒死!」
寶玉搶在王夫人說出更難聽話之前打發了賈環:「你怎麼在這裡抄經呢,不是說了學裡要考試,如何還不去用功,仔細明個考不好我揍你,也,沒長耳朵呢,還不快去!」
賈環這也藉機跑了,便跑邊擦淚水,心裡便怪寶玉不公正,一路來到趙姨娘房裡抱怨:「明是太太不好,二哥哥怎麼不說太太,反倒罵我呢,我還以為二哥哥一向待我好,不想今天又是這個樣!」
趙姨娘心裡正恨王夫人,連帶也恨寶玉,也不管這賈環方才七八歲,是非不明,正該要好好引導,反倒不分青紅皂白就跟著開罵:「你是什麼人,人家是誰?倒與他論兄弟,我呸,乘早熄了這心思,我們母子跟她們母子就是天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這裡絮絮叨叨,罵罵咧咧,不妨探春走來聽見了,心裡只恨趙姨娘,如此教導賈環,豈不要誤了賈環,今後還有活路嗎?
左右觀看一番,示意翠綠望風,她自己走進去言道:「環兒過來。」
賈環很怕探春,比寶玉害怕,忙著下炕走到探春面前:「三姐姐好!」賈環腦袋:「你也上學了,為何不明白二哥哥罵你,讓你走是為了你好,讓你躲開太太責罵呢?都上學兩年了,竟然這般不識好歹,書都讀到哪去了,你是男子,侯門公子,將來要封官進爵頂門立戶,如何姨娘糊塗也不勸,反倒跟著糊塗?你明兒起,下學了就進園子去,二哥哥不在,就去尋我或是雲姐姐林姐姐溫書,你要上進,誰還不幫你啊,可記住啦?」
賈環聞聽探春讓他進園子,又高興了,渾然忘記了剛才對寶玉怨恨:「嗯,二哥哥前個也是這般說法,我就怕姐姐不高興,才沒進去,既是三姐姐也喜歡我去,我明個就去。」
探春點頭:「去溫書吧!」
趙姨娘原本看見探春,準備哭鬧一番,訴訴苦水,聽了探春這番話卻又愣住了,眼睛瞅著探春不知如何是好了。出一個荷包放在桌上:「這裡有膏子藥,姨娘等下讓鵲兒幫你擦拭,另一些散碎銀子是我攢的,姨娘買些東西去學裡給六老太爺,求他對環兒盡心些,切莫要成天被那起子長舌婦挑唆,拿著**蛋碰石頭,倒讓他們些玩意兒看笑話。」
趙姨娘拿了膏藥推回錢袋:「銀子我夠用,只是你讓環兒進園子,太太還不掛落你?」
探春嘆道:「有人問起,姨娘不會說環兒進園子掏蟋蟀玩兒呢?何必圖嘴上快活找罪受。」探春還要說幾句,卻聽外面翠縷輕聲道:「姑娘,周家裡往這裡來了!」
趙姨娘聞言,忙把探春往外推,卻不料周瑞家裡已經來了,趙姨娘用勁兒把探春推搡一下,探春冷不防,差點跌倒,幸虧翠綠扶住了。
趙姨娘自己反而拉著周瑞家裡哭訴起來:「噯喲,周嫂子啊,你來得正好,替我評評理,我可活不下去了,別人不待見我,我也沒話,怎麼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東西,倒不幫我,反而教訓我來了,我要去找老爺太太給我做主,這是哪家規矩啊,噯喲,我的天爺喲,我可活不成了喲!」
周瑞家裡聞言一愣,馬上厭惡擺脫趙姨娘,卻去攙扶探春,嘴裡呵斥趙姨娘:「姨娘說話越發沒個成算了,三姑娘乃是主子,什麼你肚子裡爬出來東西?事是這麼個事,話卻不能這般說,忒難聽了。」又對著探春笑道;「姑娘別惱,我送姑娘到園子去了。」
探春尋常只怪趙姨娘不識大體,胡纏蠻攪,自不量力與王夫人對抗,讓自己丟臉不受待見。不想今日趙姨娘這般謾罵撒潑,竟是為了替自己遮掩,一時心裡五味俱全。
只當著周瑞家裡也不能多說什麼,只得硬起心腸,板著臉,氣沖沖道:「下面請看讀者有話說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話已至此,聽不聽得,姨娘自己掂量罷,告辭。」說著一福身隨周瑞家裡走了。
趙姨娘握著探春留下的荷包眼圈紅了,賈環這會兒從內室探著腦袋出來了,拉著趙姨娘道:「姨娘,你跟三姐姐怎的了?如何好好的又惱了?姨娘無端端罵三姐姐作甚?」
趙姨娘抹把眼淚,卻忽然發作,擰了賈環耳朵:「她到真的沒罵錯,你還真是不成器下賤種子,不去讀書,到來淡心,扯閒篇,你書背好了?字寫完了?當心我讓你老子揍死你!」阿甘[記住我們:烽火ap站: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