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卻說寶釵正跟哪兒一時難捱一時,恨不得拂袖而去,可是,寶釵想著自家眼下處境,想著母親的願望,也想著王夫人從自家扼去的錢財,寶釵覺得自己必須堅守,自己縱出去,也要賈家給個說法。可憐寶釵自小號令禁止,在家說一不二,連薛蟠也要讓他一二分,如今卻要在賈府受這樣窩囊氣,做這樣冷板凳。只可惜如今林如海尚在,元春心有偏向,鳳姐又與王夫人薛家離心,否則,就她這一份韌勁,十個黛玉也不敵一個薛寶釵。
言歸正傳,卻說寶釵正在悔恨,自己金樽玉貴大家閨秀,如何走到這一步,卻被史湘雲親熱擁住,說了這一番話,寶釵聞言心裡老大不喜,心道,你公侯小姐多了不起麼,我是你丫頭,專門替你看門戶養花草呢!可是,有一想著祥雲一向大大咧咧,未必就是這個意思,何況眼下自己陷於僵局,不得不說湘雲此刻正好解救了自己,寶釵是什麼人呢,她那心眼子比鳳姐多的不是一個兩個,豈會放棄這個就坡下驢的機會,忙著親熱一挽湘雲,笑吟吟道:「雲丫頭說哪裡話,我正嫌一人孤單,你來正好,我也好一起吟詩作畫讀文章了。」
王夫人似有不甘,正要說話,賈母已經搶先發話道:「既如此,就這般定了,迎丫頭,你們姐妹也各自挑一處吧。」
說是挑,其實混沒選擇了,怡紅院寶玉住了,瀟湘館歸了黛玉,蘅蕪苑住了寶釵史湘雲,稻香村賈母金口給了李紈母子,就剩下三處,一時迎春住了綴錦樓,探春住了秋爽齋,惜春住了蓼風軒。不過正如探春所說,哪一處也不差,只不過各花入各眼,元妃看不上罷了。
迎春這時挑定了居所,想著湘雲住在蘅蕪苑,到底王夫人心裡膈應,因言道:「回老祖宗,孫女兒嘴笨木訥,倒偏偏喜愛雲妹妹格開朗,心直口快,跟她一起,心情也格外舒爽,孫女兒而今夜裡做活,有云妹妹一起倒也好混時間些呢!」
賈母知道迎春寬厚,她這意思是說自己不久出嫁,屋子正好讓與湘雲獨立門戶,賈母卻不願遂了王夫人意願,反正湘雲自己也說了,她不過玩兒幾天就該家去,她不在乎,正該讓她去攪擾,驚醒驚醒,叫人知道,這裡姓賈。正要勸慰幾句,否定了,卻不料湘雲大咧咧開口了;「哎呀,不好,二姐姐不久出門子了,我來了也冷冷清清,我還是跟寶姐姐一起熱鬧些。」也發脹,卻是笑言盈盈道:「雲丫頭這話甚是。」
卻說二月二十二日,黛玉的行李頭一晚也就到了,照樣簡單,六隻大箱子,兩隻箱子裝著主僕衣物,書籍倒佔了兩箱子,再名人字畫文房四寶一箱子,再一隻紙箱子裝著黛玉喜歡把玩的古玩玉器,諸如上次賈母賞賜碧玉書十二生肖,百鳥朝鳳的翡翠擺件,水晶屏風,翡翠盤子,白玉盞兒、羊脂觀音蜜蠟蓮花、珊瑚紙鎮之類玩物。
這一日,寶玉下學飛奔回家,倒不去怡紅院看看自己房舍如何歸置,一路直奔瀟湘館,卻見丫頭婆子來回穿梭,寶玉一路與個人打招呼,媽媽好,姐姐好,討好不迭。林府丫頭以為寶玉是幫忙之人,只顧自己忙碌也不睬他。賈府丫頭見慣了寶玉在內院廝混,也知道他不喜人多敬著他,與他點頭一笑,手上只顧忙,自己的,竟都不理會。他倒一直行到房裡也沒人阻攔,得見黛玉,卻是看呆了,不知道稱呼人了。
黛玉一襲淺金桃紅二色撒花褙子,硃砂中衣,大紅對襟羽緞斗篷,桃紅馬面裙,玉手揮動,指揮丫頭們各處打掃,安放器具,一身鮮豔的服飾,更忖得黛玉粉雕玉琢,笑顏如花,天真又可人。
還是紫鵑一轉臉,瞧見寶玉來了,招呼道:「寶二爺下學了呢?怎不回去幫著晴雯,到來這裡呢?都收拾好了?」
黛玉這才瞧見寶玉,見他傻愣愣的,因歪著腦袋笑道:「幾時來的,怎不做聲呢,倒是沒吃到胭脂膏子不自在,還是學裡背不來書,捱了那位先生手板子呢!」
寶玉知道黛玉又在打趣自己愛吃人嘴上胭脂,卻也不好跟小時候樣去咯吱撓癢癢,卻是紅了臉,躬身作揖:「我早也不幹那事了,妹妹還只說笑呢。」
折桂呢?只怕是嫦娥沒聽見,卻招了**叫狗咬,以為同伴召喚呢!」
寶玉嘿嘿只笑:「嫦娥聽不聽得見不打緊,妹妹聽見就好了。」
黛玉聞言忽然翻臉:「啐,我理你呢,你自愛哼哼嘰嘰,搖頭晃腦,與我什麼相干呢。」寶玉正要分辨,卻見倩嬤嬤轉進來了,忙著一拱手道:「嬤嬤身上好,我來看看又無需要幫手的。」倩嬤嬤看看黛玉,黛玉正忙碌著檢視各處擺設,指揮的丫頭們團團直轉作調整,這才滿意了,對著寶玉言道:「我們這裡人手且夠了,不牢公子。公子請吧,我們這裡人來人往,丫頭僕婦又魯,衝撞了公子倒不好了,雖是親眷,倒底男女有別,公子而後有事,使人通傳一聲,自有人傳話,再無擅闖,切切無誤。」
寶玉被他說得臉紅耳赤,諾諾而退,出門正碰見鳳姐帶人抬了四隻大箱子來了,見了寶玉落荒而逃,咯咯一笑:「寶兄弟踢了鐵板了!」
寶玉拱拱手笑道:「鳳姐姐來做什麼?」
鳳姐道:「老祖宗讓我與各方送些古玩擺件呢,這不,我先來這裡讓林妹妹先挑,你且回去,下家就是你了。」見寶玉意興闌珊,有悄聲言道:「我一會兒就帶林妹妹各處認路串門子,回去等著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