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卻說鳳姐暗自思慮,要掃除兩個宿仇,卻也不能明火執仗,動刀動槍喊打喊殺,眼下這二人尚未露形跡,鳳姐只得按下以待時機。
卻說杜樑棟,雖然當晚得了訊息,到底沒見皇榜不甘心,隔天一早到了貢院門前,果然瞧見自己名號,一個懸心放回肚子裡,一邊寫了書信託驛站寄回家去,一邊賣下薄禮自去林府拜訪恩師不提。
這一日,杜樑棟思慮再三,決定還是到賈府拜訪一趟,想著自己銀錢不多,可是空手上門又不好,杜樑棟對京城不熟,便吩咐潘又安替自己準備四樣糕餅點心,四罈女兒紅,又親自去多寶齋給賈府小輩賈蘭賈莛每人一套文房四寶,只說來探賈母老太太。
賈母聞訊喜之不盡,覺得這個姑爺知書達理,有禮有節。吩咐酒宴招待,賈璉寶玉這兩位舅子作陪。鳳姐聞訊去告知迎春,讓她與榮禧堂後偷相女婿,迎春害羞只不依。後鳳姐探春定計,讓寶玉給杜樑棟排座,面對後堂,又探春惜春偷去打量,惜春對人素描一張肖像,迎春面對星目劍眉之畫像,芳心亂跳,暗暗甜蜜。
轉眼就是月底,鳳姐半月之後又修養半月,與二月初再次出山,掌管整個榮府。鳳姐這次重新理事照樣雷令風行,卻有一樣不同,待下人比之前慈愛了些。
鳳姐最大改變,是對病弱者,鳳姐汲取晴雯之死教訓,府中下人患病,再不隨意打發出府,而是在賈府偏遠處闢出一角小院子,請醫延藥,撥給僕婦丫頭專門照料,並有專人每日負責向主事者報備病情,或是康復歸位,或是病重換醫換藥,直至康復,且病患者不扣工錢,藥錢打不饒,違逆者,憎恨者照樣踩進泥土裡,下人卻對鳳姐在之前又恨又懼之中增加了一層感恩,對鳳姐說法也有變化,二啊說好也好,憐貧濟弱,憐惜弱小。說狠也毒,且別犯她手裡,死也白死。當然這是後話,隨後自有案例,這裡暫且擱下不提。
不說元春省親餘興未消,不幾天又賜下燈謎,惹得賈母一發歡喜,命姐妹們製作燈謎,結果被賈政窺見探春與寶釵燈謎所含悲慼,憐她們小小年紀,竟似些缺少福壽之人,心下悽婉,是夜輾轉難眠。把那日遊幸所作詩詞,編分優劣,令在大觀園勒石,以為千古風流雅事,賈政一眼忙碌起來,又把園中沙彌小道士遷往城外鐵檻寺,這次卻說用的賈芸,其中緣由自不必說,賈芸母親五嫂子並賈芸對鳳姐更是感恩戴德,知不知如何報答才好。中編纂大觀園詩稿傳記,忽然覺得這大好景緻不叫人瞧,豈不辜負了,不如讓姐妹們如願居住,兩下輝映,也是一樁佳話。一時想到母親前些時候來信,只覺得母親太沒遠見,卻是祖母之話正合心意,想著母親祖母較勁,自己不好偏幫,總要想個法子讓兩下里滿意方好。鳳目微眯,一時計上心來,提筆下發一道懿旨,著寶玉與姐妹們搬入園中居住,懿旨內特特點名黛玉寶釵二表妹,才華出眾,人才難得,本一見,愛之心切,著一併入園居住。
這旨意一齣,王夫人薛姨媽頓時失望,暗惱不知那林家父女如何得了元妃青眼。這王夫人也是一朝得志,頭腦發昏,她想著元妃夫君乃是皇帝,自己錢財緊著供應,元妃當是萬事不求人了,且等著別人去巴結。焉不知,娘娘無所出,正需堅強的後家支援腰桿才硬呢。
賈母鳳姐三春姐妹並寶玉十萬分高興,寶玉這番已經正經上學,賈政倒沒羅嗦什麼,只是叮囑,進園後須得更加刻苦攻讀,不負娘娘心意。倒是王夫人,把著時機,提點寶玉,寶釵也要進園子,不許他輕慢客人。寶玉想著以後可以日日見著林妹妹,心裡美極了,對著寶釵態度也和藹極了,只說:「寶姐姐多多擔待,明日小考,功課要緊。」言罷飛跑至賈母房裡去了,挑唆著賈母即可接人過府來。賈母笑道:「不消你說,讀書要緊。」
鳳姐笑了:「寶兄弟,沒得這樣急切,好歹要說通林姑爺方好呢!」
寶玉便作揖打躬纏著鳳姐膩歪:「鳳姐姐女中諸葛,全仗鳳姐姐周旋了!」
鳳姐便笑:「你只管上進,接人包在鳳姐姐身上,以後的看你自己了,不過,你多大呢,數不得明年要下場了,中了就是父母官,這套歪把戲遲早收起,不說林姑父看不上,連我也看不上呢!」
鳳姐提起林如海,寶玉頓時臉紅,訕笑道:「這是見了鳳姐姐,對別人且不會呢!」言罷一溜煙去了。
鳳姐賈母心照不宣,相視一笑。只是賈母擔心,林如海不肯放人,賈母也不知元春因何會下旨讓黛玉入住,若說是親眷,湘雲也是,心下疑惑,忙招手鳳姐上前低聲密議:「鳳丫頭,你腦子靈活,幫我想一想,元妃這是何意呢?」
鳳姐也十分疑惑,要說前世,黛玉本來寄居賈府,與姐妹們一同搬入大觀園理所當然,這次卻不同,林府就在京師。鳳姐估,是不是如今林如海官居一品,元春想法也變了,讓黛玉入住大觀園,乃是打得進說樓臺的注意。或許元春也是想到黛玉失母與嫁有礙,提前預防。元妃到底皇家妃,乃是君,鳳姐不敢隨意猜測。
賈母問話,鳳姐須得要答,思忖良久,方才答言,卻把對元春的猜測,說成自己擔憂:「娘娘何意,孫媳不敢臆測,不過依我看林妹妹入住大觀園,似有可為。一則,林府雖有姑祖母坐陣,依然無法改變不料黛玉乃是喪婦長女,屬五不娶之列,我們且不會顧慮,難保太太不咬這一條,恐怕連老祖宗也無法。」
賈母聞言到忘記揣測元春心意,一心想著,絕不能王夫人那個敗家玩意兒得逞了,一時心下急切,一定要接黛玉在身邊教養,使她不得不作梗。只是擔心無法說動林如海,因嘆息道;「你姑父那裡,空難說服。」
鳳姐言道:「娘娘旨意,姑父定是早已獲悉,定有決斷。老祖宗可不必提說,只曉之以理,從姑父是否續絃說起,若姑父有意續絃,那時我們再做主張,若姑父無此意,老祖宗則可提議讓妹妹入府,方便老祖宗貼身教養,之前妹妹就是依附外祖母,如進入府也不突兀。二則動之以情,以林妹妹一人孤單,身子羸弱不足,園子裡風景秀麗,姐妹同住一起讀書玩耍,與妹妹康復大有裨益。若姑父無意再娶,我想,無論是為了林妹妹,還是娘娘旨意,姑父想會應承。」
賈母倒不是怕林如海不遵娘娘命,只怕他心裡疙瘩,反而不美,心裡一急,便沒了章程,如今聞鳳姐之言,細一思忖,正合心意,因點頭笑道:「你這話很是。」
卻說賈母派遣賈璉親自來尋林如海,林如海早已得知其意,正在心中盤算,見了賈璉來請,正中下懷,也不推辭,一起過府來見賈母。
母子見面,母慈子孝,好不和樂,待林如海看茶坐定,賈母依計而行,且不提娘娘,只聞言細語問那林如海:「今日請姑爺不為其他,只是問一問姑爺,敏兒去世已六載,姑爺有何打算無有呢?」
賈母話一齣口,林如海暗自佩服老岳母實在睿智,也只她這般迂迴,為的自己臉面,因起身拱手做答:「這個小婿早已絕了心思,今生有玉兒相陪儘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