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卻說黛玉湘雲夜裡失困,天亮反倒一場好睡。
李紈探春處理完家務,回到賈母房裡專程來侯她兩人不見,與一同等候的迎春惜春又談笑半天,她們兩人方姍姍而來。
話說她兩個睡過了時辰,心裡原有些發怵,怕被人說嘴就不好了。好在王夫人昨個被寶玉一嚇唬,今兒難見李紈探春面,不過略應個景兒,就遂了賈母之意退下了。
邢夫人如今也是重任在身,每天面見賈母點個卯,一心一意去照看大孫子,否則,賈赦面前不好交代。
黛玉湘雲雖則姍姍來遲,並未遇見什麼尷尬。賈母早已吩咐鴛鴦丫頭,把她們喜愛的茶果點心備辦齊整,一早候著兩位大小姐了。
黛玉湘雲就著花茶,一人吃了一塊香酥點心略墊一墊。
一時,紫鵑攤的蛋皮勃勃出籠了,賈母小廚房備辦的上等胭脂米粥,也掐著時間熬好呈上來。
紫鵑、翠縷服侍黛玉湘雲兩人用了。翠縷自跟湘雲告退,帶著紫鵑預備的特製點心,高高興興家去了。
湘雲則去纏著賈母撒嬌,說賈母不疼自己,這麼久也不去探望自己等等云云,一通歪掰。
賈母人老了,卻最愛熱鬧,也喜愛寵著這些孫女們跟自己纏夾,被她們撒嬌依賴,賈母覺得自己身上也鬆快了。她見湘雲跟自己胡咧咧,心裡十分受用,呵呵樂著接招,抬手一刮湘雲俏鼻頭,嗔笑道:「你個小豬八戒,倒會倒打釘耙,你不給老祖宗寫信問安,倒敢來怪罪老祖宗呢!」
黛玉其時正跟迎春輕聲交談,言說自己又幫著描畫了幾張百蝶牡丹富貴圖樣,最是喜慶,繡嫁妝應該不錯,等會讓迎春瞧瞧去,看是否合意。忽聞賈母這話,生恐湘雲說漏,帶時候手掌手背皆是親,徒惹賈母生悶氣。
黛玉撲哧一笑,玉手點著湘雲嗔怪道:「你們瞧這雲兒,昨夜就唧唧呱呱大半夜的,又是責怪人家不給她寫信,一時怪我們姐妹不去瞧她,論理,雲丫頭原比我們聰明伶俐,又比我們小些,我們原該寵著她些,一時不周到也是我們沒想到,受她一番話也是該著,我也就受下了,也帶姐妹們賠了不是了。不想她這會兒倒越發上臉了,竟然連老祖宗也編排上了,我倒奇了,怪了,難不成你雲丫頭比老祖宗還尊貴呢,你不與老祖宗寫信問安就算了,道來怪罪老祖宗不先去看你呢,這是什麼理呢,你倒給我們說說看!」
黛玉之前跟迎春已經略提幾句,言明瞭湘雲在叔叔家遭遇,故她這話一齣,迎春已經明白黛玉意圖,忙著出言幫腔,打趣湘雲:「是呀,雲妹妹,你說這話就該打,老祖宗,快些擰雲妹妹嘴。」
黛玉說話間已經擠到賈母身邊坐下,只給另一邊想要申辯的湘雲打眼色。湘雲立時醒悟,生怕賈母深究,忙呵呵樂著配合,等迎春開腔,湘雲笑得更歡實了,起身對賈母盈盈一福身:「老祖宗,雲兒說錯了,您打雲兒幾下吧,要輕輕啊。」說著挨近賈母,閉眼遞上自己俏臉兒。
賈母被孫女兒們說笑環繞,心情大好,呵呵樂道:「嗯,是該捱打。」笑著把湘雲鼻頭捏一捏:「打你個雲丫頭小皮兒水嫩水嫩,不過略掐一下就鼻頭粉蕊蕊了,黛玉瞧著著實可愛,笑嘻嘻也學著賈母捏一捏:「老祖宗手乏了,玉兒替老祖宗罰雲兒吧。」
迎春、探春、惜春頓覺有趣,趕著都要來捏,湘雲不幹了,滿屋子笑著躲閃,迎春、探春、惜春不依,三個笑嘻嘻圍追堵截,嚇得湘雲只叫‘老祖宗救命’,撲到賈母懷裡,把鼻子藏在賈母懷裡不抬頭了。
賈母便笑道:「嗯,都是玉兒不好,就愛欺負你雲妹妹,三丫頭,捏你林姐姐,她那鼻子更巧呢。」
湘雲聞言,抬頭來捏黛玉,卻被迎春、探春、惜春伺機捉住,一人笑嘻嘻捏了一下子,方罷休了。著花蕊蕊的鼻子跟賈母不依:「老祖宗,你也騙我,雲兒不依呢。」
賈母笑得喘氣不贏:「你個雲丫頭,自己愛佔便宜,倒來怪我。」著紅紛紛的翹鼻子不服氣,眼裡水潤潤,泫然欲泣,眾人越發笑個不停。
湘雲倒底乘機捏了黛玉的小鼻頭一把,復又躲在賈母懷裡唧唧壞笑,黛玉起身拉扯湘雲,要還回去,兩人拉扯不休,還是賈母兩下安撫,湘雲給黛玉作揖,方才罷了。
一時,湘雲把自己所帶的一對鴛鴦戲水的枕套送給了迎春,作為迎春定親表禮,迎春含羞道謝,眾人都誇湘雲手工巧。
少時,紫鵑奉上了給迎春的繡品花樣,探春惜春黛玉湘雲幫著迎春篩選花樣,小女兒們當著賈母面不好意思,小姐妹們便躲到賈母暖閣碧紗櫥裡,嘰嘰咕咕說悄悄話去兒。
三春姐妹、黛玉、湘雲,都在賈母房裡用了午餐,飯後湘雲依然跟著黛玉午睡。下午,黛玉湘雲一起去看鳳姐,黛玉順帶給大姐兒送去批閱好了的描紅影本。
大姐兒雖然沒正式拜黛玉為師,卻是黛玉給她開筆發矇,眼下正照著黛玉給她打的影本描紅習字,她已經整三歲進四歲了。此刻見了黛玉,端端正正行了禮,依照鳳姐所教喊聲:「林姑姑好!」起身後,笑眯眯再施一禮:「弟子給先生請安。」
黛玉摟了大姐兒在懷裡,笑眯眯點評她的描紅,每個字都誇聲‘好’,大姐兒聽得眉眼彎彎,喜眯眯小嘴怪甜:「謝謝姑姑!」又回頭笑盈盈跟鳳姐顯擺:「媽媽,先生誇呢。」
鳳姐也笑得眉眼彎彎:「聽見了,大姐兒真能幹,好好跟姑姑學本事呢!」
「哦!」大姐兒認真一點頭兒,可愛又天真,惹得大夥兒愛之不及。
這大姐兒標準的古典瓜子臉,眉眼集中了賈璉鳳姐優點,眉眼如畫,黑眸晶晶,粉雕玉琢的小娃兒,大了一準是位美人兒。
湘雲初見大姐兒,比別人愛愛之更甚,一聽她拜了黛玉,馬上摟過大姐兒衝著黛玉嚷嚷起來:「哈,我不過近年少來了,什麼好事都讓你搶了,不行,大姐兒,你也要拜我做先生才是。」
大姐兒對湘雲不大熟悉,大眼睛撲閃閃看著鳳姐。
鳳姐笑眯眯道:「雲妹妹,這你可搶不過林妹妹呢,林妹妹是我們大姐兒抓周時自己擇的先生呢!不過,雲妹妹別洩氣,你既有心,我這大哥兒呀,就託付給你了。」言罷吩咐娃娃,幾時才得讀書作詩拜師傅喲。」娃娃呢,你只想撿現成,哪有這麼便宜呢。」
湘雲聞言對著黛玉一挑眉,小下巴一揚又笑眯眯了:「哼,你能我也能,鳳姐姐,這個徒弟我收下了,一歲就背三字經百家姓千家詩,二歲識字,三歲背詩經,四歲學李杜,我包管他五歲就錦心繡口,出口成章。哼,林姐姐,到時候我們比一比,看誰的弟子更厲害呢。」
鳳姐聞言樂壞了,忙喊道:「平兒,快抱著大哥兒拜先生。」
黛玉湊趣兒拉著湘雲坐下,平兒果然抱著大哥兒對著湘雲點了三點:「徒兒賈葳拜見雲先生,給先生叩頭了,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黛玉一旁笑言道:「禮成!」
湘雲抱著大哥兒喜滋滋直喊:「徒兒,你可記住了,我是聰明漂亮之雲姑姑也,你只我一個師傅,可不許亂認別人喲。」
黛玉被她逗笑了,只羞湘雲臉頰。
鳳姐一旁笑眯了眼睛,喜滋滋吩咐道:「平兒,快把兩位先生的束脩奉上。」
黛玉、湘雲還道鳳姐說笑呢,只不為意。
湘雲還故意邁著方步與鳳姐調笑:「嗯,這個束脩嘛,意思意思就成了,除了月例二兩銀,再一日三餐白米飯也儘夠了。」
鳳姐笑道:「應該,應該。」
誰知平兒卻當真開箱櫃,取出兩件披風來,一件大紅緞面銀狐披風,一件雪鍛面料火狐披風,那狐狸毛皮足有一寸來長,油光水滑,雜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