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繼續感冒,小標題無力

可是仇人當前,他豈能善罷甘休?但見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便說起了一段葷話,似乎要故意壓低聲音,其實那聲音委實不小,一層樓面聽得清清楚楚:「嗨,哥兒們知道吧,薛大爺最近得了個絕色妞兒,嘖嘖嘖,那皮肉兒能擰出水來,那腰身兒啊,能浪出花兒來,偏她姓得也巧,就姓那花兒,那名字更可巧了,花氣襲人,哎喲,知道不,據說是位世家公子所取,我們薛大爺饞那丫頭都饞了八輩子了,這回終於到手了,高興得整夜疼愛不住手,都玩瘋了,恨不得成天長那丫頭身上呢!嘖嘖嘖!」

他同桌幾個混混,個頂個酒色之徒,最愛這種下作黃調調,立時興致高漲,起鬨笑耍:「胡說的吧,金爺,既是世家公子心頭愛,如何又肯放手,你就吹吧!」

旁邊又一個嬉笑道:「嗨,你理他,他這是吃味了,嫌薛大爺冷落他,發騷瀉火呢!」

‘哈哈哈哈’,整層酒樓充斥著他們汙言穢語。

卻說寶玉上樓,早瞧見了金榮一夥子,原想換個地界兒,又一想,酒樓乃公共場所,沒有誰來不得,再者自己又是包間,卻不料金榮聲音越來越大,寶玉聽了個‘花’字,便留了心。

再說金榮被他同伴所激,漸漸黃湯又灌得高了,把那先前的對寶玉的畏懼去了一半,一時酒壯聳人膽,只見他把酒碗狠狠一頓,大聲嚷嚷道:「嗨,你們不信是吧,金大爺告訴你們,那浪蹄子就是榮國府賈寶玉的通房丫頭,花-襲-人,被那賈寶玉玩膩味了,找由子攆出來,嘎嘎嘎……」

金榮說到此處,生怕別家聽不見,聲音升高八度:「知道不,薛大爺可說了,他原以為自己五百兩銀子買個破鞋穿,誰知那丫頭還是雛兒,嘎嘎嘎嘎,那賈寶玉呀……」

「怎麼?」

「他不行,啊哈哈哈,他那東西呀,是個銀樣蠟槍頭,啊哈哈哈啊……」

一夥子地痞混混笑得肆無忌憚,捶桌子打板凳,摔杯子,敲碗,簡直笑翻了天。

不說寶玉在房裡氣的渾身發抖,就是柳湘蓮馮紫英也早就按耐不住,一夥子衝了出去,柳湘蓮最是個火星子,一把掀翻酒桌,寶玉揪了金榮在手裡,啪啪兩個大鍋帖子,別看寶玉文弱身子,最近練習扎馬出拳,勁道也不小,那金榮卻是吃藥助興討好薛蟠,掏空了身子,渾身痠軟如棉,寶玉兩個耳刮子已經打得他暈頭轉向了。

柳湘蓮猶嫌不足,又扯過來給他一個過肩摔,‘咣噹’一聲把那賤丫摔地上了,又趕上去飛起一腳,把金榮踢的一個圓碌溜溜只翻滾,滾了幾滾,正好滾回到寶玉跟前,滾的一身湯汁兒,臉上菜葉子,灰泥巴沾了一滿臉。

他幾個混混同伴想要動手,早被馮紫英、衛若蘭、馮楠英幾人扯出身上軟劍逼住了:「想死的就上來,大爺這劍沒開葷呢!」

那些個東西都是街上混混,不過是些欺負個街頭小百姓耍威風訛錢的主,不過一個個滿肚子壞水,手底下焉有真功夫?他們巴上金榮,不過為了騙吃騙喝,也是金榮當時要害賈瑞,收囉了他們幾個壞良心的東西幫幫場子,順便合夥子哄騙薛蟠的銀子花用。

此時見了硬岔子,到了要命的關頭,一個個撒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誰還管得金榮死活。

卻說酒樓其他客人,見這裡動刀動槍,一早嚇得作鳥獸散去,瞬間跑得沒影了。

寶玉踢了金榮一腳問道:「我且問你,你所說薛呆子五百銀子買了花襲人,是真是假?幾時買的?說得清楚明白,今天便放你,說不清楚,或是你有一句不實,我賈家要捏死你,也很容易。」

豈料金榮欺寶玉是個綿軟之人,虎死威不倒:「呸,你憑什麼弄死爺?告訴你,老子不怕你,你家欠了薛大爺多少銀子呢,就敢動我?我可是薛大爺的人,你打狗得看主人呢。」

馮紫英一聲‘呸’:「你個大男人家家怎麼成了薛呆子的人了,我呸,你就不要臉罷。」

柳湘蓮一把提起金榮,往樓梯口拖去:「寶兄弟跟他客氣什麼,這東西當眾行兇,辱罵當朝國舅爺,兩人拉扯之間,這無賴自己跌死了,我們大家就是幹證。」

言罷作勢要把他扔下樓去。

酒樓掌櫃的抖抖索索上樓來圈圈作揖,求寶玉等人:「各位大爺,小老兒求求你們,可別在這裡打殺,我一家子老小謝謝爺們呢。

柳湘蓮生性俠義,聞言劍眉一皺:「這也不難,老闆借繩索一用,自不與你相干。」

柳湘蓮把金榮殺豬似的綁了個四腳做了一處,嘴裡順手塞了抹布,一手擰起金榮,蹬蹬蹬下樓去了,寶玉生怕柳湘蓮害他性命,徒惹人命官司,丟給掌櫃一塊銀子,忙著追下樓去:「柳兄,等等。」

柳湘蓮擰著金榮三拐兩拐,進了一所衚衕後院,將金榮丟東西一般先扔進牆內,自己跳進牆去,開了院門,正是柳湘蓮的宅子。

因為柳湘蓮四方飄零,宅子久不住人,有些荒廢了。

柳湘蓮劍挑繩索,寶玉上前扯下他嘴裡抹布,方要問話,早有茗煙那個狗仗人勢的小鬼兒,見柳湘蓮已經制伏了金榮,他倒來了精神,跑步上前,一腳踩在金榮臉上,狠狠啐他幾口吐沫:「呸,金大爺,憑你也配!我說你叫狗大爺得了,我們寶二爺的名號也是你叫的,你把剛才的話給我咽回去。」

那金榮哪裡肯求饒,茗煙拿腳在他臉上踩地坪似的,狠踩幾踩,又啐口吐沫在地上:「你不咽回去也行,添了這口,我就饒你。」

寶玉恨那金榮紅口白牙胡亂講,敗壞自己名聲,心頭憤恨,抱手等那茗煙作踐的夠了,方才問話:「你想好沒,答話上來。」

金榮閉眼不理會,嘴裡且罵罵咧咧,看得柳湘蓮心頭火氣,一把擰起金榮作勢就要往水井裡扔。

寶玉嘴裡說的厲害,要人死活,其實很怕鬧出人命官司,忙伸手攔到:「柳兄且住。」

柳湘蓮不過嚇他一嚇,聞言道:「這樣的人你還同情,早死早超生,你且別管,有我擔待,我左不過光身一人,弄死了他,我往天邊一跑,十年八年後,我再回來,我們照樣吃肉喝酒做好兄弟,我這個荒院子,十年八年也沒人來,他死也白死。」

馮紫英衛若蘭馮楠英一旁幫腔架秧子:「對,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麼幹,柳大哥,扔!」

那金榮至此方怕了,嚇得渾身哆嗦,尿溺了一地,一股騷臭頓起。

作者有話要說:下面也是正文,親們上下連線看。

柳湘蓮用力一摜:「呸,豬狗不如的東西還妄稱英雄!」

金榮此刻唯有磕頭的份了:「寶二爺,念在同窗份上,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吧!」又圈圈磕頭:「爺們饒了我吧!」

寶玉捏著鼻子後退一步,離得金榮遠些:「回話!」

金榮便抖抖索索,細細把那話又說一遍,如今花襲人與薛蟠住處也說得清楚明白,寶玉聞言知道金榮所說屬實,這個地址,正是王夫人告訴寶玉薛蟠的住址,寧府後街二里花枝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