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迎春女議婚扇為媒,倔丫頭不屈氣難爭
翌日早起,寶玉知道馬上要去官學,自己整理了所需書籍,坐鎮指揮晴雯、麝月幾人,把自己之前衣衫搬出來,分門別類。
所有衣衫,他一一看過,凡是大紅大綠,一概擯棄,讓秋紋叫了賈環賈蘭來,讓他們自己挑揀合適拿去,他自己只留下紫色、寶藍色、石青色、月白褚黃幾件穿戴。
寶玉衣衫面料,在府裡主子中也屬上上品,與賈母、賈政、王夫人等平齊,別說賈環,就是賈蘭,三春姐妹,也是望塵莫及,是以,賈環賈蘭兩個得信,可著勁兒挑揀,寶玉不稀罕,他們兩個卻寶貝不行。
賈環還嫌賈蘭愛佔便宜:「你身量還小呢。」
賈蘭面情一滯,手裡衣衫放下了。
寶玉一笑:「顏色你們自己挑,不過件數均分,晴雯,你替她們摟摟,均攤了。」又笑對賈環言道:「你是叔叔呢,他雖小,明年可不就趕上了,你們好好聽話,今後有我就有你們。」
他兩個得了寶玉允諾,抱著所得衣衫,歡喜無限而去。
一時,寶玉被王夫人傳召去說話。
晴雯得空走到賈母房裡與鴛鴦商議:「二爺把大紅,顏色鮮豔衣衫都丟棄了,分給了環哥兒蘭哥兒,這一來二爺衣衫倒去了一半,秋衫眼見不夠穿,冬衣也短缺了,太太見天忙,顧不得二爺,小婢也不敢前去打擾,我想請問姐姐,是不是回過老太太,除了定例,再替二爺趕做幾件添上呢。」
鴛鴦被她一提倒笑了:「我就說呢,寶玉這回看著似乎有些不同,正是你這話,穿著打扮變了,像個大人了。」
晴雯悄悄言道:「姐姐不知道,二爺玉也不戴了,我與麝月又跪又惱又求,又說了二爺不戴,老太太、太太定會責罰小婢們,把小婢們趕出去也說不定,他這才勉強戴上了。」
鴛鴦便帶著晴雯進屋去見賈母,把之前兩人話都細細回稟給賈母知道,賈母笑看晴雯:「晴雯丫頭做得好,嗯,衣衫顏色可依他心意,他年歲漸大了,換些穩重些色彩也好。可是你們務必記住了,那玉是驅邪避兇寶貝,可要天天戴著。」又笑對鴛鴦吩咐:「你去告知平兒開庫房,揀幾匹適合緞子、蠶絲棉出來,與寶玉做秋冬衣衫,我看他個子見長,就與他各裁四身吧,荷包、香囊、扇套子都要配套,要上學呢,與往日不同了。」
晴雯領了布匹,賈母想著寶玉衣衫子在急,便說自己房裡寬敞,讓鴛鴦、琥珀、鸚鵡,黛玉房裡春纖一起幫著晴雯趕工,晴雯知道寶玉挑剔,求了黛玉來,一起就在賈母房裡裁剪,她自己帶人做大件,倒把荷包香囊扇套子這些巧東西,分派給黛玉。,怕人挑眼呢!」
活就沒法看了,姑娘行行好,我們趕不及活,老太太要罵呢,姑娘只當可憐我們,我們記得姑娘一輩子呢。」
黛玉這才一歪頭接了活計,小手指點點她兩個鼻尖:「好,你們兩個可要記下了,一輩子欠著我情呢!」收了布料自回房去裁剪縫製不提。
卻說晴雯、鴛鴦、琥珀,春纖幾人日夜趕工,鳳姐又使了平兒豐兒也來幫忙,三天內倒趕齊了寶玉應急四套夾衣。
三日後,林如海下朝,親自來賈府拜會賈母,賈母為了寶玉長進了,說不盡感激話。
一時寶玉賈政前來作陪,郎舅間又是一番客氣,稱謝不迭。據賈母所提,人口簡單,書香門第,孩子爭氣這幾條,林如海推薦了一人給賈母:「這孩子是我今科學生,今年江南科考解元,不說狀元之才,進二甲當無問題,他家祖上也是大族,家風甚好,祖上遺訓,男子四十無子方能納妾。只是他家乃是旁支,父親早逝,家境有些清貧,只有少許幾畝薄田,母子們相依為命,靠族中幫襯方能勉強度日。在江南時節,我已經寫了書信著他稟過母親,他母親與杜家族長也已同意,全權委託小婿替他張羅婚事,此事成就與否,還請岳母掂量,此生不合意也不妨,明年大比年,京中才子云集,尚有機會另覓佳婿。」
賈母卻覺得杜生很好,江南乃是科考大省,能中解元委實難得。因又問孩子模樣、品行,如海說道:「此子中等身材,比府上寶玉賢侄稍微高些,也壯實些,生得口方鼻直,雙目有神,品行也好,是個人人稱頌孝子。」
賈母聞言心下已有七分歡喜,又問道:「家境不是問題,只要是好人家,我倒情願多貼他幾個銀錢過生活,只不知這孩子多大歲數呢?」賈母可不捨得自己寶貝孫女與人做填房,天生矮人一頭。
林如海道:「這孩子今年十九歲了,因為十歲死了父親,母親傷心過度,身子就此拖垮了,這些年一直病弱,也沒閒情談婚事,今年也是她兒子中舉,老夫人神也好多了,又是我提頭,他家方始談婚事。」
賈母聞聽此言,更加歡喜,覺得這等世家大族後代,教養不成問題,本身爭氣就更好了,最難得是人口簡單,很適合迎春那種綿軟子,因把姓名八字遞給寶玉觀看。
卻說寶玉也算是私心作祟吧,總覺得自家姐妹,那是個頂個才貌雙全,天下無雙,天下男兒無不都是破磚爛瓦臭泥巴,不堪匹配。
此刻聞聽聽賈母談論迎春婚事,心下很是不以為然,覺得冰雪聰明二姐姐不知糟蹋在誰手裡了。因他如今不比從前孤拐不通情理,頗懂得些人情世故,知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孃家再好也不是女兒家歸宿,可是他只不放心,也不知道林姑父說哪家兒郎,生恐遇到個薛蟠一樣混賬東西,那可就完了。如此一想,心下好不焦躁,只是當著賈政,不敢言語。
此刻賈母要他觀看拿主意,心中倒是一喜,哎,不如就胡說此子八子不好,打個破鑼試試。
誰料一見之下,寶玉驚撥出聲:「呀,難道是他!」
賈母奇道:「怎麼,寶玉認得他?」
寶玉笑道:「名字相同,只不知是不那人,我認得那人是揚州城外杜家莊人氏,與寡母相依為命。」
林如海笑道:「這可巧了,杜生正是揚州杜家莊人氏,賢侄認識之人定是他無疑了,只不知賢侄如何與他認識呢。」
寶玉見如海相問,起身一禮,道:「賢侄初到揚州,與街頭偶遇杜公子,他被人偷了母親湯藥銀子,焦急萬分,我聞他是個孝子,以一個金錁子買了他摺扇,助他買藥去了。後來,侄兒鄉村遊玩,也見過他母親,嗯,是個樣,頗是通情達理,應該不難相處。」
心裡想著,他這人對母親孝順,也有擔待,她母親面像也和藹,應該會對迎春不錯,心下稍安。
賈母聞聽寶玉稱讚此人,撫手笑道:「這才好呢!」又看林如海:「依我意思,年內就放小定,待明年他科考下來就完婚,賢婿以為如何呢!」
林如海道:「就依岳母,他不日來京赴考,我便讓他前來府上拜會,只是他家境貧寒,恐怕難有貴重聘禮。」
賈母樂呵呵笑道:「這倒不難,只要是他家傳東西,不拘貴賤,能做表記就是了。嗯,既是他家裡貧寒,到時候就在我們府上收拾一間房屋與他住下讀書,也免得住客棧破費。」
寶玉心裡也很喜歡,忙著招攬活計:「這倒好了,到時候我去招待杜兄,正好與他討論文章。」
賈政很愛聽寶玉這話,點頭:「這話很是。」
卻說鳳姐得了鴛鴦傳信,知道林姑爺已經代迎春覓得佳婿,忙使平兒叫來迎春,且先笑眯眯不說話,只把寶玉摺扇遞給迎春觀瞧,迎春不解,展開一瞄就合上,口裡嗔怪:「我當什麼寶貝,這扇兒湘妃竹柄,也不出奇,字兒差強人意,不及三妹妹呢,畫兒不及四妹妹,更不及林妹妹,這種扇子,府裡堆山填海,有什麼稀奇呢,倒值得鳳姐姐這般急巴巴叫人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