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王夫人想讓賈母見識見識寶釵本事,心裡謀劃,說不得賈母就看上了,大家就都好了。
因磕頭言道:「要媳婦說迎丫頭探丫頭管家都還嫌稚嫩了,我外甥女兒寶釵管家可是一把手,薛家生意幾乎都靠她出謀劃策,打點管理。」
邢夫人聞言就跳腳了:「哎喲,我們賈家難道都死絕了,要借靠親戚來撐門戶了?」
賈赦一聽這話說得不成話了,立時就暴跳了:「嘟,無知婦孺,不會說話就閉口,你邢家死絕了,我賈家卻不會絕,再要嘵嘵舌辯,馬上休你,你進門多年無子,今天又犯口舌,汙言穢語胡咧咧,休你十次也夠了。」
邢夫人聞言一愣,可是她天生不敢違拗賈赦,雖然氣哼哼,還是老實歸座不敢言語了。
無子休妻這話讓尤氏也不自覺看了賈珍一眼,對邢夫人頓生同病相憐之心,心中暗地盤算,賈珍前幾天跟自己要銀蝶,唉,今天回去就允了罷!
尤氏眼角餘光瞟眼賈赦方位,心裡暗恨赦這個老不羞,自己做事不端,倒要時時來戳人家傷疤,記人家惡。
王夫人聞言立時閉口伏地不動了,此刻才想起自己身上枷鎖猶在,頃刻誠惶誠恐起來。
正可謂,「休妻」大旗一扯出,所有女人都服帖了。
當然只除了賈母老太君,賈母此刻對兩個兒子表現稍稍滿意,見眾人沉默了,她方才言道:「二太太言之有理。」
邢夫人心頭一震,待要言語又不敢,生生打住忍得辛苦,想著薛家母女入府,滿眼又是王家親,一時間五官錯了位,面容猙獰,異常恐怖。
王夫人聞言正在得瑟,卻聽賈母言道:「迎丫頭探丫頭確年青了些,那就還是按照鳳丫頭上次模式,讓珠兒媳婦一起幫辦家務吧。」
言罷這話,賈母慈眉善目一笑:「二太太請起來說話吧。」待王夫人起身,方又看著王夫人問道:「老二真寫了休書呢,還是嚇唬你呢?」
王夫人忙奉上休書:「休書在此,他是真要休媳婦,私章都蓋好了呢。」
賈母接過去雙手捧著,看了看,眉頭跳一跳,暗裡稱讚賈政這條款羅列齊整,手指動了動,王夫人多麼希望賈母幾把扯碎了休書方好呢。可是賈母手抬一抬又打住了,隨手遞給鴛鴦:「處理好了。」
眾人一愣,臉色各異。
王夫人一喜,危機解除了。忽而惶恐,這倒是什麼意思?正在猜測糾結,就聽賈母言道:「老二休妻之事就此了結了,今後誰人再提就是跟我過不去,說不得我老婆子真要請家法了,都記住沒有呢?」
賈赦、賈政、賈政、邢夫人、尤氏,忙著起身答應下了。、二姑娘、三姑娘、平兒一起過來。」
一時,李紈迎春探春平兒都到了,賈母便要王夫人邢夫人與幾人交接賬務與榮府對牌。
少時,又傳齊賈府各管事媳婦,賈母親自訓話召告合家大小:「大太太二太太自今日起,專管修園子一灘事物,之前介入管家兩方陪嫁,盡數退回原處當差,今後不得一頓,全家趕出府去。伺候,闔家趕出府去,奴籍不消,卻也永不續用了。」
稍後遣散丫頭僕婦,只留賈府主子,賈母再一次告誡三位新當家,其實也是驚醒在場各位老爺太太們:「你們自今日起掌管家務,上只對我與二負責,倘若有人指手畫腳,干涉家務,索取日程生活以外非份銀錢,一律擋回。府裡一次開支二百兩以上銀錢,必須有兩位當家同意方可,一次開支三百兩不超出五百兩,要三位當家同時同意方能開支,五百兩以上,必須報給鳳丫頭與我知道,你們記住了?」
迎春、探春、李紈知道,這是老太太為自己們掃除障礙,焉能不答應,三人一起跪地磕頭,脆生生應道:「記住了,謝老祖宗信任。」
賈母一笑:「叫璉兒。」
賈璉進門見過賈母,又與父親賈赦見禮,再與賈政賈珍見禮,又見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
賈母便道:「璉兒,鳳丫頭可還好呢?」
賈璉回說:「託老祖宗福,好多了。」
賈母點頭:「這就好,你先去跟你二嬸子去提銀子,至於何時動身容後再議,總要等你媳婦好透了再走。」
賈璉生恐日久生變,便照著鳳姐交待言道:「孫兒已經與鳳姐商議過了,家族事大,太平盛世,土地一日一價,晚去一日,恐怕失去先機,孫兒還照原計劃明日動身前往金陵。」
賈母有些猶豫:「可是鳳丫頭哪裡?」
賈璉一笑:「至於鳳姐,孫兒相信,有老太太太太們照顧,只怕比我還要好些呢。」
賈母聽舒心,笑道:「你倒會算計,自己媳婦倒推給我與你太太們,嗯,不過你知道宗族事大,不錯!好,就這麼辦,你媳婦就放心交給老祖宗了,趕你明兒回來呀,準保還你個能幹俊俏媳婦兒。」
卻說三個新當家人自去議事廳與王夫人辦理銀錢賬務交接手續。賈璉也借東風去提銀子。
回頭卻說鳳姐這裡,因為賈母同時叫走了迎春與平兒兩個,惜春犯困早回去了,就只剩了黛玉陪著鳳姐說話消磨。
一時平兒回房,眼見王夫人被賈母剝奪了管家權利,還要自己掏銀子貼補修園子,心裡十分解氣,便把邢夫人剛剛透露訊息,還有自己各處聽來零星點滴,竹筒倒豆子,一字不拉,不拉不拉說了一遍,只聽得鳳姐黛玉一驚一咋,彷彿是在聽戲文。到王夫人房裡,如何找尋小姐妹們探聽訊息,王夫人如何,賈政如何,三姑姑娘如何,薛姨媽母女如何為了與王夫人撤夥,如何撂挑子,吧嗒吧嗒一通添油加醋,連說代比劃,嘻嘻哈哈,只把黛玉教養嬤嬤聽得眉頭打了結,因春纖不是林府丫頭她們只乾瞪眼管不得。
鳳姐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引發了這大風波,心裡頓時對賈母愧疚不已:「都是我來連累老祖宗!」
黛玉平兒忙著安慰一番,鳳姐方才開懷。
鳳姐對薛姨媽母女會過河拆橋並不意外,只沒想到這一招竟然首先用來對付王夫人。
除了覺得王夫人罪該應得外,鳳姐很快就抓住了平兒口裡細枝末葉,總覺得鴛鴦處理休書一事上頭,大有蹊蹺。
心下暗自佩服賈母謀算,老而彌堅,不動聲色之間,制敵於無形。阿甘[記住我們:烽火ap站: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