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烽火ap站:ap.]()正家規賈母收財權,借東風姑嫂掌家務

探春哭聲悽切,言語卻是十分犀利,句句直指各人要害,眾人據都觸動。賈珍賈赦起身安撫垂頭喪氣賈政,邢夫人尤氏且去安撫額頭已經青紫王夫人。

最是賈母心裡難受,她一向最喜歡寶玉至誠至孝,探春聰慧敏銳,覺得幾個孫女除了元春賈母最為得意,餘下探春最合自己心意,溫柔中略帶幾分剛,隱約有幾分自己做姑娘神韻。探春那一句隔母隔肚皮話,也深深打動了賈母。是啊,換了誰會一心一意待承寶玉呢?

同時,賈母也想到了身為庶女,探春不易,賈母一時心酸不已,唉,好好一個丫頭,為何竟然投錯了胎呢!探春頭頂:「探丫頭,起來說話。」說話間自己折身回坐。探春一見賈母姿態,知道事有轉機,忙著磕頭稱謝:「探丫頭謝謝老祖宗!」

賈母示意鴛鴦帶了探春下去梳洗,轉頭看著磕頭不止王夫人,仰天一聲長嘆:「二太太,你一向獨自尊大,眼裡除了你自己還剩誰呢?你捫心自問,你待別人可有幾分真心?府裡兄弟姐妹侄兒侄女,你可曾好生看待?更別提庶女庶子,你一向視如破爛瓦塊了。你今日落難,是誰救你?如何只有探丫頭挺身救你呢?

王夫人羞愧難當,磕頭不迭:「媳婦愚鈍,還望老太太教訓媳婦。」

賈母一聲冷哼:「你如今貴為貴妃之母,你為娘娘皇家辦差呢,我一個老不死老婆子,如何敢教導你呢!二太太,說笑了喲!」

王夫人聞言連連磕頭,聲聲哀求:「媳婦萬死,老太太饒恕媳婦一次吧。」喝,也回過味來,知道這王夫人輕易休不得。,替王夫人求情:「老太太您消消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就饒過嬸子這一遭吧。」

邢夫人趁勢一旁幫腔,乘機挖苦諷刺,連打帶消,好一通發洩:「唉,雖說二太太這次做得委實過了,讓人齒寒,若是鳳丫頭果真小產,我是絕對不會諒解,好在祖宗積德,佛祖保佑,鳳丫頭母子平安。噯喲,一看在未來孫孫面上,二看探丫頭也哭得可憐啊,我也就不計較了。噯喲,珍哥媳婦說得很是道理,她嬸子雖然作惡,幸虧沒造成惡果,如今已經醒悟,銀子也已經湊齊還上了,老太太就看娘娘寶玉面上,饒恕她一次吧。」

眾人聞聽都覺好笑,一個個複議:你這是罵人呢還是求請呢?

賈母忍住笑意,不露聲色,板著面容,挖眼賈政:「老二?」

賈政被探春一哭,賈赦、賈珍一勸,已經熄了大半火星,可是心底到底對那王氏已經徹底厭惡,不想與她再做夫妻,同床共枕更是不能了,因走過來對賈母大禮參拜:「老太太,這個婦人不忠不孝多口舌,不仁不義不慈惠,兒子不欲與她再在一個屋裡生活,既然休不得,那就析產別居罷,還求王老太太答應。」

王夫人原本見賈母態度緩和,以為立時就能解除危機了,心裡暗暗鬆口氣。不料想,賈政卻想出這一折,析產別居,雖然保留了二太太名號,不必離府家去,卻也本否決了她家府主母地位,外人雖然不知,在賈府顏面卻是蕩然無存矣,這對王夫人這個大善人來說,比死還要難受,一時呆愣,竟然失心瘋般‘嘿嘿嘿,哈哈哈’大笑起來。

賈母聞言一聲斷喝:「胡說八道!」賈母這一喝,中氣十足,嚇得王夫人一個激靈,再也不敢瘋魔傻笑了。

位,賈政腿杆一麻,賈母抬仗壓頂,賈政堪堪跪地與王夫人剛巧跪了個平排。

賈赦賈珍邢夫人尤氏看戲似,一個個私底下歎服賈母這手玩得‘利索,漂亮’。

賈母一擊奏效,張口開罵:「你好有臉面,身為一家之主,平素對妻妾子女,不聞不問,只要自己吟詩作畫,附會風雅,誇誇其談,縱容老婆胡作非為,事到臨頭禍臨門,才來要打要殺,你不嫌晚了嗎?你堂堂男子行事顧頭不顧尾,還不如閨閣女兒看得清,我都替你臊得慌,你羞也不羞?」

賈政見賈母開罵,哪裡還敢做聲,唯低頭賠罪不迭。

探春本來梳洗完畢,正要回來,卻聽著賈母臭罵賈政,是以不敢再進房了,她料定王夫人休不得,自己該做依然做了。剩下事情真聽天由命了,遂悄悄自後門出去,自回房去歇息不提。

卻說賈母這一番責罵,賈政不敢再提休妻析產,卻是兀自不迭服,因道:「母親責怪,兒子不敢辯駁,兒子平日疏於教導是有,可是我畢竟忙於外事,只道她些微跋扈些,也是身為當家主母,不得不為,也就沒理會,誰料她竟然仗著孃家勢力,公然無視祖宗族規,上不敬婆母下逼迫子侄,差點害了長房嫡孫,若不懲處,讓兒子如何見人?如何自處呢?」

賈政這一番退而求其次,任是賈母也無話說了,論理,王夫人這番做法,完全可以讓她自此幽居一隅,不見天日。可是,賈母想著眼下省親別墅已經破土動工,銀錢花費了大半,最重要是裡那個孫女日盼夜盼回家一趟,因而這省親別墅勢必要完成方好。想王氏進門掌家近二十年,她不比自己單絲獨線,一人獨大掌家業,一心為公籌謀,反而是到處伸手貪索,雁過拔毛,縱是血親也從不放過。,王夫人這些年損公肥私,劃拉到腰包銀錢,應該不下數十萬,所以眼下她還動不得。想到此處,賈母回頭看眼那蠢蠢欲動邢夫人,心裡只覺得好笑:想掌家?你有銀子填嗎?

賈母這一沉吟,王夫人嚇壞了,以為賈母被說動了,行將反悔呢!忙著跪行幾步上前磕頭:「老太太,媳婦願意將功折罪,除了如數退還祖墳堂銀子,讓璉兒馬上去點齊數目,珍哥兒銀子也不催逼了,由我墊付,任憑珍哥兒幾時有了幾時奉還,老太太您看可好,您開恩啊。」她是邊說便磕頭,唱做俱佳。

賈母嘴角噙起一絲譏笑,問道:「哦?這可是十幾萬銀子,你有嗎?你昨天不是還說什麼來著,哦,是了,說修園子還有老大缺口嗎?你要如何湊呢?這會不會太為難你?」

王夫人道:「媳婦能做得來,府庫銀錢三十幾萬,媳婦又賣了些府庫裡不用大件東西湊了十萬,珍哥兒給了十五萬,其他四房共湊了兩萬銀錢,大伯給了二萬,媳婦孃家兄長給了五萬,媳婦另在親戚家借了二十萬,餘下缺口約二十萬,珍哥兒若承擔五萬債務,媳婦願意承擔餘下銀錢籌謀,望老太太准許。」

賈母知道這個親戚應該薛家,因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到親戚家借債,如何抵押?如何償還?」

王夫人一窘,她私下已經答應了薛家母女寶玉親事,這她可不敢說,一時間呆愣,想不起任何藉口,因吶吶言道:「這個,這個,媳婦不曾想過?」

賈母淡淡一笑道:「我提前警告一句,你可別打父債子還主意,啊!」

王夫人渾身一顫:「媳婦不敢!」

賈母點頭:「你能力有多大,我約莫知道,不過,你畢竟是**凡胎,漸上了歲數,又要修園子,又要當家理事,管理賈府一攤子家務事,實在有些勞累了,這樣吧,自今日起,你就一心一意去張羅修園子事情,萬不能讓娘娘失望,家務事情就……」

賈母說著少頓一頓,抬眼看著兩個媳婦,最終無視邢夫人殷切笑臉,反而看著王夫人道:「二太太管家多年,想必應該知道,這府裡誰接任你管家最合適罷。」

王夫人稍愣一愣,她沒想到賈母今時今日還給她這樣面子,繼續當家管理省親,雖然剝奪了管家之位,卻可以指定繼任管家,瞬間淚眼婆娑,磕頭道:「要說管家人選,莫過鳳丫頭最合適,可是眼下她,媳婦……」

賈母馬上一笑打斷王夫人繼續廢話:「好,鳳丫頭產後繼續管家,大太太,你有意見沒有呢?」

邢夫人一愣,鳳丫頭管家?雖然有些失望,邢夫人一貫奉行只要不是王夫人倒霉就好,因勉強笑道:「全憑老太太做主。」

賈母點頭:「嗯,這就好,不過眼下她不能理事,須得有人代管,她在後面長長眼也就是了。」賈母說著話,眼睛看著王夫人,示意他推舉繼任人選。

王夫人心下暗喜,忙道:「探丫頭自小養在老太太身邊,上次就跟著鳳丫頭料理過家務,有經驗又聰明,不如就……」嘴:「我們迎丫頭自小也在老太太身邊長大,得老太太親自教養,後來又跟鳳丫頭學習管家理事,相比探丫頭管家,應該更內行些,媳婦覺得,迎丫頭比探丫頭更合適些。」

賈母點頭笑道:「嗯,大太太說也對,迎春今年十六了,比探春要大些,她理家似乎更穩妥些。」

王夫人一聽就急了,忙道:「探丫頭開年也滿十二,不算小了,且姐妹幾個,她更聰慧果敢,有擔待些……」嘴,忙一揚手道:「好了好了,迎丫頭探丫頭都好,這樣吧,迎丫頭探丫頭一起當家理事罷。」

王夫人見大房二房勢均力敵,大房還有鳳姐背後出謀,且探丫頭終究一日要出門子,算起來還是二房吃虧。

話說這王夫人真是利慾薰心,傷疤沒好就忘了痛,瀕臨絕境還要算計,昨天想讓薛姨媽再出三萬銀子,今天這樣危機時刻,竟然又老病復發,想起了薛姨媽母女,雖然覺得她們這次不仗義,可是王夫人不準備放過薛家,薛家二十萬銀錢她壓沒準備償還,他暗算著修園子還要繼續再釣薛家錢財,這就非得把寶釵拉進來不過,也只有寶釵這種無權勢媳婦才好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