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擺脫懦弱,逐漸變得能幹有剛性,除了一般姐妹們為她高興,還有一人尤其高興,這人就是迎春嫡親兄長賈璉璉二爺。
賈璉這番歡喜與別人不同,一為鳳姐這份賢惠,要知道鳳姐從來就是利用算計,幾時見她真心為過旁人,賈璉遂覺得鳳姐所言不虛,她是一心為自己為大房為大房子嗣計。
二為哥哥真心為妹妹出挑高興。雖然他跟迎春不是很親近,到底同父所出,血脈至親,先前一直憂心她在父母跟前尚且為下人所制,將來還不被婆家壓榨的骨頭渣子不剩下。這一番迎春的改變,正合了賈璉的心意,自是真心為她高興。
賈璉當然知道這是誰的一份功勞了。私底下打躬作揖,跟鳳姐拿腔拿調做戲耍:「謝謝娘子好情誼,諾諾諾,為夫這廂有禮了。」
賈璉說著話,欠著身子湊近嗅著鳳姐鬢角髮髻,鳳姐嫌他當著丫頭輕佻,暗地掐他一把:「沒正經。」挑挑柳梢吊俏眉,理理鬢角,白眼賈璉,復又抿嘴一笑:「迎春是你的親妹子,也就是我的親妹子,我不疼她疼誰呢,再者說,這事我也存有私心,不光為了迎春也為了你女兒多個靠山呢,想她這個做姑姑的出息了,將來必定能拉我們大姐兒一把不是。」
賈璉一聽這話,更是纏鳳姐身上膩歪,笑得沒心沒肺:「無論你是為誰,橫豎我都領情我都謝,不過話說回來,大姐兒有我們這樣能幹的父母雙親,難不成會被人欺負了不成了!誰若敢起此心,我定然叫他活不成!」
鳳姐心裡熨帖,衝著平兒一聲嬌笑:「平兒姑娘,聽見沒有,快些幫我記下今時今日二爺所說,希望我們二爺時時記得今日所說才好呢。」
平兒一本正經點頭:「記下了,奶奶,今兒這日子可好記了,乃是六月六曬龍皮之日呢。」
賈璉嬌妻美婢聯合擠兌,不以為杵,反以為福,一雙桃花眼笑眯成一條縫,在這一對美豔雙姝身上來回逡巡,嘴角彎彎如新月。
鳳姐上敬賈母,下和黛玉迎春,又與賈璉夫妻和睦,渾不覺時光飛逝,這估計就是人們常說的那種幸福順心的日子過得快的意思,一晃眼就是大姐兒一週歲生日了。
大姐兒雖是女兒身,錯不過她有個能幹母親,有得賈母疼愛,府里人人喜愛憐惜,鳳姐雖說了小孩兒家家不大辦,拗不過賈母、邢夫人、寶玉、黛玉、迎春、幾個重量級的人物推波逐浪,賈府雖說沒有大宴賓客,卻也是東西兩府齊聚一堂,為大姐兒慶生抓周。
卻說這一日正好七月七,寧府大房賈璉之女大姐兒一歲生辰,東府尤氏可卿,還有賈蓉賈薔這兩個叔伯兄長一早就過府來了。
這府裡上至賈母下至平兒晴雯紫鵑這些使喚丫頭們,無不都是興致勃勃,為大姐生辰忙活。
不說賈母拿出自己的金碗金湯匙,價值連城古董佛手墨玉凍石、出來擺在桌上,揚言,大姐兒抓住什麼。還有那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姑親手縫製的繡花玩偶,什麼鎮邪老虎,添福長頸鹿,忠心的的狗仔兒,招財的貓咪,可別小看這些字小玩意兒不值錢,它代表了這些大姑奶奶對這位小姑奶奶的祝福,旁人想也想不來的。
更有黛玉這位表姑姑大氣,不僅拿自己房裡一件從家裡帶來的黃田玉石凍的花卉雕塑擺件,又配上了湖筆一對徽墨兩方內務造辦宣紙兩打,來給大姐兒抓周湊趣兒,笑盈盈說聲:「送給侄女兒玩兒去,不成樣子,是姑姑的一點心意兒」。
寶玉最不成氣候,奉上了自己陶製的胭脂膏子珍珠粉給侄女兒賀壽。
就是薛寶釵這位表姨媽也送了大姐兒一套金三件兒,金挖耳、金戒指、金手鍊。
賈府裡的兩位老爺東府裡的賈珍見老太太興致勃勃,無不跟進,俱把自己認為寶貝的東西奉上那麼一件兩件來湊趣兒,他們就不說抓上抓不上了,都說這大姐兒是孫子輩的獨生小姑娘,爺爺伯伯們蠻高興,權當是送給大姐兒玩兒了。
卻說他們這裡忙著殷勤大姐兒,這滿桌子金銀古董眷眷情,當即打疼了兩個人的眼睛,一是珠大奶奶李紈,二是環兒生母趙姨娘。
李紈是悲從中來,想著賈珠不死,她的蘭兒何以趕不上一個小丫頭片子。
趙姨娘卻想著,當初她環兒壓根就沒舉辦抓周宴,還是她自己拿出幾樣攢下的不值錢的破銅爛鐵,悄悄給環兒玩玩充充數,想著當初探春提也不提起環兒週歲,更別提給環兒一針一線了,趙姨娘看探春的眼神也有些銳利起來,別人看不起環兒猶可恕,你親生的姐姐跟著踩腳不可饒。
猶讓這兩人氣悶的是,正主兒賈環賈蘭正滿場子人來瘋,玩得正歡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