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再說鳳姐,別以為她不恨安姐兒,這就放過她去,她之所以會這般作為,不過是摸準了賈璉的心事,貪鮮,無情,越是不到手的越覺得好。
鳳姐雖然恨賈璉花心,可是也沒準備與他決裂,是謂好女不嫁二夫。先前不理會賈璉不過是使手腕耍的花腔,鳳姐跟賈璉做了一輩子夫妻了,焉能拿不住賈璉的脈搏,她清楚知道自己的魅力,她這樣一坤一放,賈璉果然就如鳳姐手裡的風箏,隨著鳳姐牽引撥弄了。
鳳姐想著周瑞乾兒的德行,那可是個張口就罵,動手就打的混人,吃喝嫖賭五毒俱全的主,鳳姐眯眼冷笑,到我嘴裡搶食兒,慢慢受吧你!
平兒想著之前鳳姐處理如意吉祥凌厲手段,那真真是仇報當面,延遲一刻也是不能。心裡暗暗詫異鳳姐這次的忍耐與心平氣和,平兒又是皺眉又是搖頭,恰被鳳姐瞧個正著,因笑問:「平兒想什麼呢?」
平兒一笑:「在想奶奶......」怎麼賢惠起來了,這幾字平兒沒敢說出口,只是笑而搖頭:「也沒想什麼,不過白出神。」
鳳姐也笑:「嗯,平兒,你過來,我有話告訴你。」
平兒乖巧的過來:「奶奶您說。」
鳳姐握了平兒的手:「我也想通了,與其讓二爺這般偷偷摸摸,把你也壞了事,我倒成了光桿司令,不如我買個人情,今日就讓二爺把你收房如何呢?」
平兒撲通跪下直磕頭,一聲聲顫抖著求情:「奶奶,千萬別叫我去,我情願一輩子服侍奶奶與大姐兒,若我這話不是真心,暗地裡另打了攀附的主意,老天有眼,天雷劈了我,叫我不得好死。」
平兒的容貌,在鳳姐一般丫頭裡屬上上等,且她又聰明能幹,又良善公正,對鳳姐又忠心,平時鳳姐若有不周到的,她也很能替鳳姐排憂解難,有時候與鳳姐分扮紅黑臉,把一班丫頭婆子制服的規規矩矩。
鳳姐很依賴她,也防她防得緊,生恐賈璉勾了她去,時時刻刻把她放在眼前帶在身邊,賈璉心癢難耐卻沒法下手。鳳姐只是沒想到,賈璉不得已求其次,一時不查,不想四個能幹的大丫頭被賈璉搞壞三個,叫鳳姐恨得要死,也心疼得緊,自己培養一個能幹丫頭並不容易,所以,鳳姐這才想著乾脆讓賈璉明面上收了平兒入房,自己落個好名也不糟心。
平兒會拒絕,鳳姐早有預料,也心知肚明,知她說的真心話,鳳姐一早曉得,平兒一心想外聘做正頭夫妻。前輩子,鳳姐只道她是故作姿態,這輩子,鳳姐看真了,平兒是真心想另嫁,可是鳳姐打定主意不放平兒,她捨不得這個好幫手,自己若要橫行賈府,玩轉賈府,離了平兒的幫襯可不行。
見平兒不肯就範,鳳姐美目眯一眯:「眼下也不急這一刻,你且去好好想想,以後再回我。」心裡卻另有打算,眼下賈璉還對自己熱乎,自己且跟他周旋周旋,等他再貪鮮時,那時再把平兒給他不遲。
不過,鳳姐這次也打定主意,這次定要好好煞一煞賈璉的性子,卻不能再這般輕易讓他得手,需讓賈璉得之不易,他才會珍惜。再者,必須讓賈璉把平兒正正經經收房,絕不能像上輩子,讓賈璉偷摸去了,差點害得自己與平兒反目成仇。
回頭再說賈璉,因著哄回了鳳姐,想著鳳姐的俏模樣,幾乎等不到天黑,他便心急如焚,抓心撓肝,坐立不安,傍晚回房,飯也沒吃幾口,匆匆催促鳳姐關門閉戶,迫不及待拖著鳳姐安歇了,把個鳳姐摟在懷裡整夜搓揉,纏綿作怪,好不濃情蜜意。
這也是食色性也,男人本色,那賈璉到底如何撥弄鳳姐,我這裡且拉燈......
看官們且去自己想象,這裡就不一一囉嗦累贅了。
賈璉鳳姐夫妻和諧,閤家歡喜,榮國府裡大善人王夫人尤為高興,只因這一向鳳姐抱恙,她不得不接手府中家務,正趕上八月初三是賈母的生日,八月十五中秋節賞月,光是支應這兩項慶典,請戲班,擺酒宴,她貼補了不下三千銀子進去,心疼的她一幅老心肝直打哆嗦。
待到八月中秋一過,這王夫人再也不願放任鳳姐偷懶躲閒了。勒令鳳姐接手,鳳姐只是推脫,堪堪又耽擱了半月有餘,到了九月初,眼看就是重陽節,菊香蟹黃,又是一番花費,看著空空的賬簿,王夫人再也坐不住了,使人把鳳姐叫去敲打一遍,又裝模作樣言稱自己老病復發,把當家主母之位交還給鳳姐,還特特叮囑鳳姐,等年下租子繳上了,一定要記得首先填補她的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