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39章 迷亂之夏(一)

生意人 顏涼雨 第2頁,共2頁

看對方有惱羞成怒的趨勢,溫淺趕緊露出溫和且善解人意的微笑:「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呢?」

老白窘:「你怎麼知道我沒試過!」

溫淺想說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但話到嘴邊就成了:「那也不差多試一次,練功貴在一個練,你說呢。」

老白還能說什麼呢,跳吧。於是調息凝神,默唸海雲縱入門心法同時在腦袋裡不斷複習第一招浮雲出海的技巧……一二三,起!

唰!

啪!

第一下是老白縱身而起帶動的風聲。

第二下是老白穩穩落地腳下的撞擊聲。補充一句,落在原地。

溫淺頗感為難的遠目眺望片刻,似乎在努力萃取措辭。老白不理他直接轉身,徑直走到附近的一顆樹下找了塊大石頭,回來二話不說就往門上砸。很快,掛門鎖的木頭栓子直接從門上脫落,一把推開門,老白大搖大擺凱旋似的進了自己家。

溫淺從牆上輕盈落下,快步跟上老白,終於還是頗為不忍的寬慰對方一句:「練武是個長久功夫,慢慢來沒關係。」

老白停下腳步,狠狠瞪回去一眼:「你就不能不憋著直接笑出來!」

「嗯?」溫淺眨著眼睛,煞是無辜。

老白磨牙,想咬上這張萬年有禮的臉皮兒了:「哪裡用什麼輕功,我小時候就能跳這麼高!」

溫淺煞有介事的點頭:「那你小時候真挺厲害。」

老白被徹底打敗。他有時候覺得溫淺是一神人,因為此人無時無刻不是一副溫和認真的樣子,無論什麼話只要從這個男人嘴裡出來,那麼哪怕它再離譜再莫名其妙再不合時宜,都會讓人產生「也許真是這麼一回事」的感覺。任何揶揄奚落打趣在此人面前一律行不通,因為對著如此正經的臉基本上此類對話不會超過三個回合,發起者就會自動結束話題。而另一方面,當這個男人對別人揶揄奚落打趣的時候,基本上除了他自己沒人能感同深受,被施予方更是完全感覺不到。

這樣的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呢?老白實在想象不出。

「嗯?你剛說什麼?」溫淺疑惑出聲。

老白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把想法咕噥出來了,趕緊搖頭:「沒、沒什麼,溫習內功心法呢。」

溫淺笑笑,沒說什麼。

溫淺顯然已經在這裡住上幾日了,兩間屋子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廚房裡有開伙的跡象,老白倒沒想到溫淺還會自己做飯。

「都是些很簡單的,不及你的燉肉香。」溫淺倒是異常謙虛。話裡話外飄蕩著對老白及其廚藝——重點是後者——的思念。

晚飯順理成章老白做了。之前不知道溫淺也會做飯,老白做起這些很有一種地主自豪感。可這會兒知道了再進廚房,就怎麼都覺得自己成了勞碌命。

「不會被那傢伙算計了吧……」老白邊炒菜邊唸叨,可很快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推斷,「不能,雖然偶爾淡漠了點,可總的來說人還是挺實誠的……」

吃晚飯的時候,老白問起了顧天一的事。

溫淺坦然承認,沒半點隱瞞:「也不知他怎麼得的訊息,那會兒我正在西南做一樁生意,他居然都能找到我。也算我運氣吧,本來論實力我們只能打個平手,可顧天一不知為何那天只有往日七八成的功力,所以我僥倖贏了。」

「之後就殺了他?」老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

溫淺不緊不慢的喝口湯,然後抬頭,露出個無可奈何的表情:「你也見了,他要我死。我不想死,所以只能這樣。說來,這是我殺的第一個沒報酬的人。」

老白繼續吃飯。雖然隱約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總不能讓溫淺放下屠刀等別人來殺吧。就這樣思來想去,便又覺得溫淺說得在理了。

「差點忘了,我這還有份禮物給白兄呢,」溫淺從懷裡摸出把短刀遞給老白,「三番兩次來打擾總空著手可不好看,不過我們走江湖的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把短刀就送給白兄防身。」

接過短刀,老白細細打量。只見那短刀比手掌略長,製作十分精緻,光是刀鞘上的雕花就看得出非一般功夫。再拔出刀身,更是精光一閃寒意凜凜,煞是漂亮。

「真好看……」老白禁不住讚歎。他對兵器懂得不多,所以也說不出什麼專業性的慨嘆,但打心底喜歡卻是真的。這歡喜除了短刀的漂亮,更多的卻是源自「溫淺送自己東西了」這件事本身,不同於之前承載著報恩任務的蝴蝶,在老白看來,這一次才算真正意義上朋友間的親密。

「白兄中意就好。」溫淺笑笑,露出個放心的表情。

其實老白很好奇這刀是哪裡來的,但又覺得這樣刨根問底的不合適,最終沒開那個口。

老白沒問,溫淺沒說。不過即使老白問了,恐怕溫淺也會找個說法搪塞過去。因為那刀是顧天一的,確切的說是埋屍首的時候從男人衣服裡掉出來的,東西確實是好東西,所以溫淺沒多想就留下了。不過把這刀送給老白,卻是溫淺到了白家山才臨時起意的。

溫淺就是這樣,如果沒有顧天一身上掉刀這一齣,那麼他是不會想到要送老白些什麼以便禮尚往來的。即便偶爾想過,也不大可能付諸行動,因為他嫌麻煩。而現下恰好來了這麼個機會,那他自然樂得順水推舟借花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