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把馬車的簾子放下來,擋住了些許寒風:「丫鬟家丁都有一些,算下來差不多十幾個吧。」
「哦。」老白應了聲,心中瞭然。
要是家裡還有父母姐妹,溫淺不會只說丫鬟家丁。一時間,老白軟心腸又發作了,再看溫淺就不像原本那麼冷了。都是自己吃飽全家不餓,反而產生了那麼一點點同病相憐的味道。不過自己比溫淺強些,好歹還有周小村和伊貝琦給那山上添點熱乎氣。
「對了,相處這些時日,還不知道師兄如何稱呼?」溫淺忽然道。
老白這陣子以真名示人太久了,長期不設防便失了警惕,下意識就來了句:「在下姓白,叫我老白就……」沒說完,老白就悔了,張個大嘴停在那兒,恨不得給自己胸口再扎兩下。
溫淺倒沒什麼大訝異,只是在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後,平靜道:「莫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生意人白老?」
見溫淺不像要報復的樣,老白的心放下了一半兒。隨後艱難的扯出個苦笑,向溫淺投去無數歉意:「談不上老,就是沒事兒跑跑腿捉個奸連帶送個玉佩什麼的……」
言盡於此,雙方已然明瞭。
溫淺難得的輕嘆口氣:「竟然在眼皮子下面讓你過去了。」
「呵,呵,江湖傳言不可全信的,」老白只得乾笑,「你要早知道我沒那麼老,可能就……」
「興許吧。」溫淺淡淡扯起嘴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算是想得開還是壓根就沒心沒肺呢,老白在心底嘆了口氣,自己都由星雲山師兄搖身變成老白了,難道溫淺對於自己撲身相救的動機就沒有疑問?
看看溫淺,一臉淡然,似乎……真的沒有。
老白忽然很想拍拍對方肩膀,然後說,大俠,你真是超凡脫俗。
「啊,對了,」老白忽然道,「前陣子柏謹託我打聽你的下落呢。」
「哦?」溫淺似乎也挺意外,「什麼時候?」
「二月初吧。」老白隱隱記得那天似乎是龍抬頭。
溫淺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然後說了句「這樣啊」,便沒了下文。
等了好半天,老白終於沒忍住,試探地問:「那後來……你見到他了嗎?」
溫淺搖頭:「沒。」
「哦。」老白有些失望,說不上什麼緣由,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他找你做什麼……」
估計是老白奮力思考的表情太過糾結,溫淺難得的給出瞭解釋:「之前我尋了些草藥給他解毒,想來可能是他覺得欠了我的情,想還吧。」
那凍蓮是給柏謹的?老白差點脫口而出,幸虧話到臨頭想到自己此刻的臉皮兒和在山上見到溫淺時不是同一個,險險剎住了話茬。
溫淺見老白皺眉,以為給出的答案還不夠,難得好心的又道:「其實我尋草藥也是受人之託,他大可不必找我。」
「受人之託?」
「嗯,我欠柏軒一個人情,那次找草藥就算還上了。」
老白忍著胸口的疼痛卻還是堅持撓撓頭以示困惑:「也就是說,柏軒託你找藥給柏謹解毒?」
「大概,就是這樣。」溫淺點點頭。
「我有點亂。」老白實話實說。
溫淺聳聳肩,笑得淡然:「旁人的事想那麼多做什麼,與我們這些外人又沒什麼關係。」
「嗯,你說的有道理。」老白衷心附和。
那美得不像話的柏家老二到底對自己哥哥存的什麼心思呢?而柏謹對溫淺又怎麼想的?
——附和過後,老白繼續自己的鹹吃蘿蔔淡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