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美人後,周小村又按照老白的吩咐依次易成了老者、孩童以及獨眼刀客。老白看著,一眼比一眼歡喜,嘴巴就沒合攏過,盡喝西北風了。
「來,再試試半老徐娘!」老白飄飄然的,那架勢就像坐茶館裡讓唱小曲兒的再來一段。
周小村終於忍不住開始惡狠狠的磨牙:「師傅,再這麼折騰下去我自個兒那張臉怕是保不住了。」
老白這才發現,卸卸洗洗的小孩兒那臉皮兒已經有些不自然的泛紅。
「你也是,用毛巾蹭得那麼厲害幹什麼。」
「我這是毛巾蹭的麼!」
「哪那麼多話,過來給為師看看!」
周小村撇撇嘴,連嘟囔帶翻白眼的走到老白跟前。十餘年的相處他別的沒看清,自家師傅這死不認錯的勁兒倒是摸得透透的。
待周小村走近,老白忙從椅子上起來,於近處細細檢視小孩兒的臉,還好,看起來並無大礙。但老白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句:「疼嗎?」
「沒有伊姐姐捏的疼。」周小村頑皮的笑。
老白聞言把眼睛瞪成了核桃:「她居然敢捏你?!什麼時候的事?」
周小村眯起眼睛:「師傅,就跟你沒捏過似的。」
「我倆能一樣嗎?」老白理直氣壯。
周小村嘆口氣,決定不和人老心不老的老白一般見識:「師傅,您老驗收完畢,要沒別的事兒我可就睡回籠覺去了。」
小孩兒臉上不自然的紅暈還是讓老白有點心疼,恍惚間,他不自覺的伸出手。即將碰觸到的對方臉頰的時候,小孩兒忽然打了個噴嚏,老白猛然反應過來什麼,硬是把那手又往上面抬了幾寸,最終成了輕撫小孩兒的頭。
「睡什麼回籠覺,走,進屋,正事兒還沒開始呢。」說罷,老白也不待周小村出聲便轉身先行回了房。
周小村聳聳肩,莫名其妙的跟了上去。
「易容之術,分為上中下三乘。純以藥膏者僅能改其面目,為最下乘。」老白看著周小村,一字一句的認真傳道授業。原本他是想把那院子作為講堂的,卻被周小村一個噴嚏輕易的打進了屋裡。
周小村聞言,訝然道:「師傅,您老是想告訴我,光一個最下乘的易容我就學了五年?」
「最下乘是根基,反而是需要時間最長的,就像習武者先修內功再練招式一樣。根基打得穩,後面的自然水到渠成。」老白耐心道。
「哦,」周小村聽明白了,「師傅,你是不是打算教我中乘了?」
老白微笑的點點頭:「純以藥膏易容,所扮之人並無原型,乃易容者根據自身樣貌臉型隨意為之,其作用僅僅讓他人認不得自己罷了。然易容術之中乘,乃附異皮遮蓋己面,皮下輔以特殊材料以修其形,皮上則輔以藥膏等描畫臉孔,此種易容,掩己而扮他,精妙者,幾可以假亂真。」
周小村聽得眼睛發亮:「那就是想變成誰都成了?我可以是師傅,你也可以易容成伊姐姐!」
「想當師傅?你還早八百年呢!」老白沒好氣的敲小孩兒的頭,然後指指屋內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喏,把那些都拿你屋去,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學畫畫。」
「畫畫?」周小村不明所以。
老白嘆口氣:「畫人,只有你這人相畫得惟妙惟肖了,落到那麵皮兒上才能以假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