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子彈打穿東來胳膊,從我身上擦過去的。」小佛爺說道:「我沒事,但是東來有事。」
在那時候。
錢東來已經捱了三槍,其中最嚴重的一槍是被謝駱駝打在了手肘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擊碎了錢東來的骨頭,在子彈穿透錢東來手肘的時候,他小手臂忽然往後一彎,呈現了一個詭異的幅度,小佛爺也看見了。
「媽的!!!謝駱駝!!!我操你媽!!!」小佛爺的怒吼在夜空中迴盪著,聲音很大,可惜在這種已經接近郊外的地方,沒人會注意到了。
可能是小佛爺的聲音略顯扭曲,這次他沒有壓著嗓子出聲,但謝駱駝他們一樣的沒聽出來。
「別跑誒孫子!」謝駱駝大笑著扣動了扳機。
小佛爺的運氣不錯,這一槍沒打中他,也沒打中錢東來。
說來也是,人在跑動的途中想要用槍瞄準再打出子彈,這過程聽著簡單,實際上並不簡單。
「佛爺。」錢東來的聲音很微弱,他似乎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笑呵呵的問著小佛:「你還記得咱們原來一起混日子的時候不?」
「媽的,混你媽的日子,別他媽說話了!!!」小佛爺低吼道。
「這次咱們是栽了。」錢東來的笑得很輕鬆:「沒想到我混了二十多年,最後就栽在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小佛爺咬著牙繼續跑著,不敢再分神。
「你,師爺,九山,還有原來的幾個弟兄,咱們誰想過自己會死,但誰都沒想到自己會怎麼死。」錢東來繼續說道:「我覺得呢,我會被白道的那幾個孫子給陰死,結果我活過來了,但是現在……」
「別說了……」小佛爺心跳越來越快,喘息也越發劇烈,這麼長的路揹著錢東來跑下來,他也慢慢有點缺氧的症狀了。
「咱們這輩子什麼事沒做過?」錢東來很釋然:「咱們也殺過不少無辜的人,也為了一些髒事滅過別人滿門,還有些是被咱們活活燒死的,喪盡天良的事兒咱們幹了不少,但咱們還是逍遙法外的活到現在,還他媽活得挺滋潤,我覺得啊,我這輩子,值了。」
錢東來的歲數與陳九山相當,甚至比他還大幾歲,也就是因為這樣,錢東來看很多事都能看得很通透,也看得很開。
「你應該知道,繼續這樣跑就是死。」錢東來用僅剩那隻正常的手拍了拍小佛:「把我丟在這兒就行,我拿槍應該能拼死他們幾個人。」
「你瘋了是不是?!我他媽怎麼可能……」
「師爺對咱們很好,但他腿瘸的那次咱們誰都沒去報仇,佛爺,你也沒去。」錢東來笑聲裡全是身不由己:「我知道,你也知道,不是我們不去,是我們去了都沒用,要是我們都死了,誰來照顧師爺呢?」
「老子不會扔下你……你他媽的別說了……」
「這輩子我們都對不起師爺,所以應該對師爺負責,佛爺,要是你死了,以後誰照顧師爺?」錢東來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抬起了手,猛地用手掌敲在了小佛爺的肩膀靠前的位置。
人的這個位置如果被用力敲擊的話,就會很快有種麻痺感,但恢復得也很快。
只不過這點時間對於錢東來來說已經夠了。
「操你們媽的!!!來啊!!!」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