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陰爩就成了個包圍圈,從石壁,地板,天花板,各處都在靠近胖叔,但都在離胖叔只差一步的時候,忽然就停止住了動作。
天花板上的陰爩更是讓人心驚,就如一層厚厚的油漆一樣,就在胖叔的頭頂上,只不過它並沒我們所想的那般滴水下來,就是那麼安靜的待著,似是在伺機而動。
先前的綠水大概高出地面有兩指的樣子,此時的綠水就更濃厚了,看起來就跟兩塊板磚疊放起來一樣厚,似都凝成了固體,不像先前那般透明。
「我去試試,你看著胖叔。」
我還在發愣,海東青卻已經醒轉了過來,沒有顧忌臉上還未擦乾的眼淚,直接大踏步的就衝到了門邊,拿出雷管跟炸藥,蹲下身子就要繼續操作,但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回過頭遙遙看著胖叔,顫抖著問:「叔……你能跟我們一起逃出去嗎……」
「你個瓜皮!!!你他媽!!」胖叔想要繼續罵,但表情一僵,臉上的蒼白又多了些許,看了看海東青,又看了看我,笑著搖了搖頭。
胖叔他在這時候,說了一些話,一些我們無法接受的話。
「餓沒辦法跑啊……如果餓不拼命……如果不犧牲個人……餓們三個傻逼……誰都出不氣(去)啊……」胖叔的笑容無比燦爛,看著我們,說:「好好活下氣(去),你們倆碎娃(小孩)還年輕,日子還長著咧,走吧……」
海東青再也忍不住哭聲,低聲哽咽了起來,擺弄著手裡的炸藥跟雷管,肩膀顫抖個不停。
他說得沒錯,如果他不把陰爩吸引過去,我們誰都靠近不了入口,也就是說,哪怕是我們將這個山下的密室的坍塌風險無視,有了決心要拼命炸開條路,陰爩也不可能給我們這個機會。
走投無路,這四個字就是我們現實的寫照。
想活著,想出去,那麼就必然得有犧牲,胖叔把犧牲的頭銜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所想的,只是讓我們這倆後輩出去,只是……
「你們快出氣(去)……餓要壓不住陰爩咧……該走咧……走咧……」
胖叔咳嗽著笑了笑,靠在石壁上,氣息微弱。
他的傷口所流出的血,已經流了一地,但他沒有在意,只是平靜地看著充斥手電燈光的昏暗石室,有氣無力的哼唱了起來,那曲子我很熟悉。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熟悉的曲聲,熟悉的調子,這瞬間,我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的龍山。
朦朦朧朧的看見了十五年前的春暖花開。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胖叔斷斷續續的哼著這首歌,聲音越來越低,緊握住蚨匕的右手早已鬆開,無力的搭在了一旁的地上,雖然如此,但胖叔的笑容卻越來越盛。
陰爩忽然又有了動作,開始不停地往胖叔的位置靠攏,速度很慢,但明顯是在慢慢移動,而不像是先前的徹底定住。
好像……胖叔所用的陣局要壓不住陰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