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了。」陳三左手撓著癢,右手伸了出來接過煙,點燃後便狠狠的抽了口,搖搖頭:「我是被人叫來下蠱的。」
據陳三說,叫她來下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跟趙阿姨鬧矛盾的張麗紅。
在陳三聽來的版本,這個故事是這樣的。
「那女人為人尖酸又刻薄,上次因為一點矛盾就叫了外人下蠱害我兒子,師父您幫幫忙吧!」張麗紅是這麼給陳三說的。
至於他們倆是怎麼認識的,那可就有說法了。
四年前。
那時候陳三剛好遇見了個麻煩,很棘手的麻煩,算是個接來的活兒吧。
陳三運氣真挺差的,解決那事之後差點就在荒山野地裡挺屍了,如果沒那位路過的人救起了他將他送去醫院,恐怕現在坐在我們面前的陳三就早成一堆骨灰了。
救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張麗紅。
「張麗紅其實人不錯,在荒山野地裡還能送我去醫院,這點就足夠了。」陳三笑著:「她是跟自己男人還有兒子野遊呢,誰知道半路就遇上我了,這人還是有善心的。」
我們全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不管怎麼說,她於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來下蠱了,多的也沒問。」陳三很平靜地說。
「你平常也給別人下蠱嗎?」我皺著眉,想著他先前來趙叔家耀武揚威的場景,忽然覺得那種神態跟他現在說的話有點不相符。
陳三點了點頭:「解蠱,下蠱,都幹,不隨便害人,你別亂猜。」
「那麼你前面……」
我話說到一半便被他給打斷了,只見陳三笑了笑:「不裝得厲害點,誰能怕我?」
「你家老爺子沒跟你說過行當的規矩?」陳三看著我問了句,我沉默了半晌,仔細的回憶了一下過去老爺子跟我說過的一段話,頓時啞口無言。
術士,在六十年代後又叫撈偏門的,要麼被人敬仰,要麼被人懼怕。
是善是惡,走的都是這兩條路,想賺錢,那就必須得從中選一條,除非你有別的活兒能養自己過日子,要不然,還是順著現實走吧。
老爺子選的是前者,易大喜神在西南地界的行當裡無人不知,這點就是他的本事。
陳三,選的是後者。
「人的病我的蠱不一定能治好,醫院是大頭。」陳三臉上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很自然地說:「驅鬼鎮邪不是我在行的事,我頂多就能收拾個畜生,風水相術我不會,我想謀生計,但沒路走,我走到現在這步也是無可奈何。」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人類進步的跡象似乎不只是科技的進步,人的「思想」也是在進步。
六十年代的時候,大多數人還是在為了吃喝發愁,沒那麼多的心思去禍害別人。
七十年代,吃飽了,開始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