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佛爺‘動手’之前這人還是挺好找的,財神爺手底下的人,被小佛給綁來了。」師爺並沒有要下車的跡象,抬頭看著後視鏡,笑容溫和地說道:「易先生,為了這事我跟小佛可是盡了力啊,要是讓佛爺動手把那人藏起來,恐怕我們找他也得費一番功夫。」
我臉色有點發白,從後車窗看了看被小佛爺抓著頭髮拖出來的人,心跳猛地就快了幾個檔。
這人目測是四十來歲左右,身形略顯壯碩,可因為雙方之間隔著一塊淡黑色的玻璃,長相還真沒怎麼看清楚,這人的臉上幾乎全是血跡,看起來就跟唱大戲的一樣,身子不停地抽搐著,應該是因為疼痛。
「他嘴上的是什麼……」我語氣不自主地顫抖著,看了看那穿過中年人嘴唇的釘子,腳底板都是涼的。
那釘子從下巴釘進去的,由上嘴唇穿出,看著就疼。
師爺沒回答我,但回車裡拿打火機的小佛爺是聽見我這話了,叼著煙不耐煩的說:「我去找他的時候,這孫子罵我哥瘸子正好被我聽見了,嘴賤總得付出點代價不是?」
罵了一句瘸子,結果被人拿鐵釘子把嘴給釘穿了,這是活該還是報應,真說不準。
「這……」我咬著牙看著那半死不活的中年人,沒等我說完,師爺就笑著接過了話茬:「害死羅大海的人就是他,您去驗驗貨吧。」
其實不用他說我就已經明白了,因為在我上車後我就感覺到了有點不對勁,兜裡的陰契毫無預兆的就開始發涼,不一會兒溫度就變得跟塊冰似的凍人,要不是天氣炎熱的緣故,我還真有點受不住兜裡的這塊「冰」。
「他幹嘛呢……」我手有點發顫。
說真的,要是讓羅大海自己去尋找兇手並且讓兇手以命償命,我沒一點心理負擔,哪怕是我做法引路也是一樣,絕對不會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
跟羅大海結陰契確實是冒險,但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原因也就兩個。
第一,單一個王雪我覺得沒把握能撐過那時的危險,多一個陰契,多一分安全,我還年輕,可不想死那麼早。
第二,羅大海確實是挺無辜的,雖然我不是雷鋒,但遇見這種事我是真的想幫他一把。
雖然是冒險結了陰契,可我也不覺得這「險」有多麻煩,找到「兇手」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他再厲害還能從國家眼皮子底下躲過去?
張立國那邊就抓住了兩個當鋪的人,現在還一直都在幫我查著呢,就他那種辦事的效率,只要是找到了線索,再結合那兩個人的供詞,從老佛爺領著來貴陽的那一行人裡慢慢排查,總會找到那孫子的。
我想過怎麼利用張立國找到的線索去尋找「兇手」,也想過怎麼用那「兇手」的生辰八字驅鬼去收拾他……但我真的沒想到過現在的情況……
那兇手都他媽被人打得半死不活了……再讓我現在去下手……
這是心軟還是什麼?我說不清。
「易先生,您能快點嗎?」師爺不平不淡的從後視鏡裡看著我:「處理完了這事我跟小佛還得去陝西一趟,時間很急。」
「我他媽還沒答應跟你交易呢……你不是說還有一個要求嗎……是什麼要求……」我牙都快咬碎了,一臉矛盾的看著躺在山道上半死不活的中年男人,半天都拿不定主意,只能暫時把話題轉開。
「以後再說,不會為難您的。」師爺笑著聳了聳肩,沒在意我的話,催促道:「快點吧,趕時間呢。」
這孫子是殺人兇手,殺人償命,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我要是把羅大海放了出去,那就是替天行道。
但是那人已經沒反抗力了……臉上血肉模糊的也不知是遭了什麼罪……我估計他是被揍成這樣的……
正當我這糾結得不行的時候,小佛爺開口催我了:「幹嘛呢?能快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