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糊弄鬼的機會比較少,但說句實在話,糊弄鬼可是高利潤的活。
比如上次,有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老闆來買祭品,說是自己家老頭比較愛軍事這方面的東西,問我有沒有可以推薦的紙紮。
當花圈店老闆的第一要素,就是顧客問你有沒有,你必須說有,就算沒有,也得先把顧客給拖住了,再來忽悠他買其他的東西。
經過我一番忽悠,他硬是相信了地府的科技也在進步,把我高中那年閒著沒事拿黃紙折的坦克買了回去,花了四百八十八。
我本以為一切都應該這麼平平淡淡的過下去,但我顯然想錯了。
老天爺是一個熱衷於抽人耳光不留情的人,每當你覺得自己猜對的時候,他都會先給一巴掌,再給你說:「孫子,你猜錯了。」
2007年的七月七號。
太陽大得有些離譜,雖然貴陽有林城之稱,夏天也不算熱,但那刺眼的陽光卻讓人頗感難受,我趴在花圈店的櫃檯前換了好幾個姿勢,一樣的睡不安穩。
不知道是現在人的孝心少了,還是發現給死人燒車馬不如給活人買條煙划算,這年頭花圈店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隨著報紙鋪天蓋地的報道豬肉漲價,隨即而來的就是物價飛漲,本來賺的就不多的錢現在更是讓我雪上加霜。
昨天我還吃得上蓋飯,估摸著今兒晚上就只能吃蛋炒飯了,再過一天……
「老爺子,要是我把花圈店賣了,你會從下面爬出來掐死我嗎?」我一臉無奈的把頭側著,看向了神櫃上的黑白照片。
三個月前,老爺子還在世,三個月後,我覺得我快睡大街了。
照片上的老爺子還是老樣,枯瘦的面容略顯滄桑,一雙笑眯眯的眼睛總給人一種慈祥感。
看著黑白照片上熟悉的面容,我眼睛不由自主的酸澀了些許,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十年前老爺子帶我從湘西逃到貴陽的場景。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在昏暗的車廂裡,老爺子拿著旱菸杆子搖著頭,樣子無比落魄,而我則滿臉茫然地站在一邊,不停的拉扯著老爺子的衣服。
那時我的眼睛一直都看著車窗外面,看著這一片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土地,我說我想回去,我不想離開湘西,但老爺子則裝作沒聽見。
「那東西意外被我撞見了,我們必須走,要不然下場就是死!」老頭子苦笑著點燃了旱菸,吧唧著嘴抽了一口,滿臉的後怕:「那洞裡的東西不是咱們凡夫俗子能鬥得過的……」
老爺子唸叨完這句話後,無論我再怎麼追問逃亡的原因,老爺子死活都不說。
現在老爺子走了,直接就把這個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秘密帶進了墳墓裡。
「您嘴可真夠嚴實的。」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再繼續回憶,同時打著哈欠坐了起來,用手撐著頭百無聊賴的看著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
腦海裡飛快的在運算著水費,電費,還有伙食費,貌似豬肉漲價也帶動了其他東西一道漲了價。
在這種時候時間總是流逝得飛快,等我回過神來以後,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
我點了支菸,熟悉的把店裡擺設收拾了一下,正準備關門,一聲熟悉的大喊忽然在店門外響了起來。
「木頭!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