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凱望了一眼,舉起雙筒望遠鏡仔到觀察。孤嶺的景象蜷縮在顯示影像的底部,好在韋爾斯利很快做了校正。以往的經緯座標系只適用於一般行星表面,在這兒就得換一套。
恆星正在「西沉」,但光線依然充足。麥凱仔細觀察著目標區域,一架聖約人的女妖戰鬥機正從孤嶺頂部起飛,先是向「西方」盤旋,接著徑直向她飛來。要說有什麼令人匪夷所思,莫過於敵人居然花了這麼久才對他們的登陸行動做出反應。
這塊硬骨頭可不好啃,長官。地面作戰尤其不利。」
「說得對,」席爾瓦接著說,「所以,要拿下它,我們不光要從地面發動進攻,而且更要空襲。在艦長讓‘秋之柱號’降落前,有一隊飛行員成功地把鵜鶘運兵船給開了出來,天知道他們怎麼幹成的。現在他們藏在離這兒以北大約十公里的地方。我們能借他們的力量來作為空中支援。」
麥凱放下雙筒望遠鏡。「那‘秋之柱號’呢?」
「它在那兒墜毀了。」席爾瓦答道,用拇指往肩膀後比劃了一下。「我很想去做最後的致敬,但那得等等。我們首先需要一個基地,建築起防禦工事,把聖約人擋在外面。不然,它們很快就會接二連三地把我們幹掉。」
「而且敵人就從這座孤嶺來。」麥凱說。
「沒錯,」席爾瓦答道,「好了,出發吧。我要你的連隊到達山腳,越快越好。要是有上山的小道,找到以後直接上去。一旦引蛇出洞,我們就從空中實施打擊。」
這時,一聲巨響打斷了席爾瓦的話。一連的一個火箭彈射手使用了行動式m19ssm火箭筒,把來犯的女妖戰鬥機轟成了廢渣。士兵們一片歡呼,看著冒煙的戰鬥機碎片在空中四散飛落。
「是,長官。」麥凱接受命令,「等我們到了那兒,你可要請我喝杯啤酒。」
「一言為定,」席爾瓦答應道,「不過.我們先要自己把酒給釀出來。」
哪怕是咕嚕人也偶爾能獲准休息片刻。為此,配備有氣閘門的圓柱形臨時兵營被運到了光暈表面,裡面充滿了甲烷。
上次能在登陸「秋之柱號」的送死行動中生還,純屬啞啞皮僥倖:他救起一個受傷的精英戰士,而且還堅持主張不該讓這個傷員等死,而應把他帶回後方治療。如此一來,啞啞皮得以延長了自己的性命,他的部下也跟著一起倖免於難。
此刻,為了慶祝這次勝利,這個咕嚕人緊緊縮成一團,睡得正香。他的腳不禁輕輕抽動了一下,夢見自己正穿過故鄉的沼澤穿過甲烷氣自燃產生的一道道火柱,到了一個沼澤河口,他長大的地方。
然後,他正要爬上一排墊腳石階,抵達家裡祖傳魚塘對面的蘆葦草棚……嘎嘎烏搖搖他的手臂:「啞啞皮!快起來!還記得我們從船上帶回來的精英戰士不?他在外頭,他要見你咧!」
啞啞皮一下子跳了起來。「我?他說了為啥沒?」
「沒有,」嘎嘎烏回答,「不過保準沒啥好事。」
那當然沒啥好事,啞啞皮想,一邊吃力地繞過掛在臨時兵營內壁上的凌亂不堪的裝置。他走進更衣室,匆匆忙忙地套上盔甲、呼吸面罩和裝具帶。
哪個來得更危險呢?他猶豫著,是衣冠不整地出現,讓精英戰士對他的軍容挑刺找漏;還是寧可拖拖拉拉,也要花時間把軍容打點好?和精英戰士打交道總是會出現這種讓人兩難的窘境。這也是啞啞皮從心底討厭他們的眾多理由之一。
最後,啞啞皮決定速度優先,放棄儀容。他跨出氣閘門,明亮的陽光撲面而來。他一眼就看到站崗的哨兵煞有介事,站得筆直——平時他們只會懶洋洋地靠在臨時兵營外壁上,抱怨糟糕的給養配給。
「你就是啞啞皮吧?」從背後突然冒出一個低沉的聲音,嚇了他一跳。他立刻轉身立正,盡力擺出軍容整齊的樣子。「是的,大人。」
這個叫祖卡’扎瑪米的精英戰士沒有戴頭盔,因為頭上裹著繃帶。不過身上的盔甲還是佩戴齊全,武器也光亮如新。「很好。軍醫告訴我,你和你的部下不僅從船上救下我,而且還堅持讓登陸飛船把我帶回地面。」
啞啞皮覺得一時語塞,心虛地嚥了咽喉嚨。當時的飛行員有些為難,說恨據規定只有滿載部隊後,才能脫離人類艦船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