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人連帶小芳兒說完了努達海的事情,便也沒了樂趣,又圍在一起說起其它。
碩塞看起來有些疲憊,凌雁便道:「你回去休息吧,今日車馬勞頓之後又見了皇上太后,還又跑來和這群孩玩鬧,你的傷也還未完全好……」
碩塞看著凌雁說了這麼多,笑著打斷她道:「好了,好了,我走就是,怎得變得這麼羅嗦?」
凌雁沒好氣的笑:「賜了婚,你就開始嫌棄我囉嗦了?」
碩塞搖搖頭笑著起了身,那群年輕人看到都跟他道別,索額圖則似很隨意道:「姐姐你去送送表哥吧,我和驥遠他們一起說話。」
所有人都沒什麼異議,凌雁便陪著碩塞一同向府門走去。
並肩走在索尼府裡,來來去去的下人不多,兩個人難得的獨處片刻。凌雁想著在回來的馬車上思考的那些問題,斟酌著怎麼開口。碩塞也有自己的心事,邊走邊思考著。
沉默了一會,凌雁終於覺得不能錯過這個時機,輕聲開口道:「表哥,我……」
卻沒想到碩塞也同時開口:「雁姬,我……」
兩人都聽到對方開口說話,然後又同時住了口。互相看著對方,又同時笑了起來,氣氛一時輕鬆不少。
碩塞輕揚嘴角:「雁姬,你先說吧。」
凌雁也沒有推辭,略作思考,笑笑道:「是為了我,跟太后說暫時不要成親的嗎?」
碩塞聽到凌雁的問題,不由的微微挑了挑眉,神色裡有絲驚喜。沒有立刻回答凌雁,他四處瞧了一眼,然後指著凌雁身後的一座小亭,道:「去那邊坐坐吧,我覺得我們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好好的談一談。」
凌雁也是這樣的想法,自然不會拒絕。於是兩人便一同沿著小徑,走到了那邊的亭裡。
亭位於一個小水塘邊上,一面臨水,一面是花園。時值初夏,園裡種著的幾叢牡丹和海棠,盛開的花朵隨著微風搖曳生姿;另一邊的池水泛起微瀾,偶有幾隻鳥兒掠過。
凌雁和碩塞憑欄而坐,碩塞先回答凌雁之前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感覺,你不會想要太早成親。」
凌雁沒想到得到的會是一個這樣的答案,微微有點語塞,許久笑笑:「呵呵,我的確不是很想太早成親。」
碩塞微微垂下頭,注視著凌雁,聲音低沉悅耳:「為什麼呢?」這句話說得極輕,卻有著讓凌雁無法忽視的認真。
凌雁斂了笑容,也認真回答:「我們在一起相處的很愉,我很喜歡這種感覺,也很喜歡同你在一起。只是,這種感覺我現得時間還不夠長,所以希望能夠再和你多相處一段時間。」說到這樣,凌雁也基本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過,她還有一句沒能說的,那就是,她是感覺到了自己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碩塞,卻沒有到一定要,或者說是足夠願意嫁給他的地步。
當然,如果凌雁要嫁人,碩塞的確是難得合適的物件。偶爾和甘珠她們聊天,加上雁姬的記憶,凌雁知道現在整個大清朝裡,結了婚卻沒娶過側室也沒納過妾的並沒有幾個人。當初的努達海是一個,碩塞也是一個。努達海早已自己破壞了自己之前的形象,而早早喪妻卻一直未娶的碩塞,則一直私下裡被認為是男人痴情專一的好例。
過去的事情怎樣暫且不論,但碩塞的品性如此,凌雁也自信碩塞對她的感情是真實的,那麼他以後也一定會是一個良配。現在基本上沒有親人的阻礙,沒有太多身份地位的懸殊,兩個人也都互相有情,可是卻仍是不足以讓她願意就此嫁給他。真正追究原因,凌雁也說不上來,總是覺得還缺些什麼。也許是時間,也許只是一個契機。
碩塞聽到凌雁的答案,稍微沉思了一下,方說道:「你是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還不足夠深,還不足以讓你託付終身,對嗎?」
凌雁想了想,正要回答,碩塞卻忽然笑笑道:「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可以讓你瞭解我,相信我。」
碩塞這樣說了,凌雁倒真的很是感動。畢竟之所以會慢慢對他有了感情,也是因為他總是這樣體貼。感情都是慢慢培養的,但先得雙方都願意培養,現在,她就很願意:「我也會努力讓你瞭解我,相信我。」
說完這句,兩人一起相視而笑。
片刻,碩塞又道:「我願意被你瞭解,那你現在有什麼想了解我的嗎?」
凌雁想到自己之前的疑惑,微微垂下眼,有絲忐忑的問道:「你這麼多年未娶,可是放不下嵐煙的額娘?」
碩塞聽到這個問題,似乎並不意外,語氣平淡但很認真的回答:「我永遠不會忘記冉茹,但未娶卻並不是這麼簡單。冉茹因難產而亡,那時嵐煙和博果鐸還小,雖然太后將嵐煙接入宮裡撫養,可博果鐸還是留在王府的。這麼多年,太后雖然有意無意的跟我提起哪家的女兒,只是我卻多在顧慮博果鐸罷了。」
凌雁似懂非懂:「那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