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來覆去的想了一路,凌雁終於下定決心,要找個時間單獨和碩塞好好的談一談,關於碩塞的前妻,關於他的想法,關於他對她的感情。其實凌雁也知道,她在這邊這樣顧慮碩塞的想法,說不定碩塞也會在顧慮她是不是對前夫還有感情,是不是隻是覺得兩個人很合適所以才在一起。總之,兩個人既然互相喜歡了,她也希望能夠了解他,也希望自己能對他敞開心扉。畢竟,兩個人是要過一輩子的。
這樣思考了一路,很快便到了索尼府。
幾人下了馬車,卻不料竟在府門口遇到了領著丫鬟帶著包袱的驥遠和塞雅。
凌雁幾人看到驥遠和塞雅都頗為驚奇,嵐煙先忍不住問道:「驥遠哥哥,你和塞雅嫂嫂這是怎麼了,大包小包的跟逃命似的?」,
驥遠扶著塞雅下了馬車,看到這邊的幾人,便立刻拉著塞雅過來跟碩塞、嵐煙、嫻語行了個虛禮。然後就迫不及待得向凌雁訴苦道:「額娘,家裡現在亂得跟一鍋粥似的,阿瑪非要帶新月回府,還要娶了她,奶奶不許,就鬧了起來。我和塞雅不願跟新月同住一府,但是新府邸還沒有準備好,於是我們就先收拾收拾出來投奔額娘了。」
凌雁有些不解:「老夫人同意你們現在過來?」
驥遠答道:「奶奶同意了。反正皇上也下旨賜府了,早些出來晚些出來都一樣,而且阿瑪和新月鬧成那樣子,奶奶也不願我們看著心煩。不過奶奶這麼容易放行,說到底還是塞雅的功勞。」
眾人聽到這裡都越發的奇怪了,嫻語問道:「塞雅怎麼了?」
驥遠這時羞澀又帶著欣喜的笑了笑,對凌雁道:「額娘,塞雅有身孕了,我,我竟然現在才知道。」
驥遠這句話一說,塞雅立刻羞澀的垂下了頭,大家卻都驚喜的笑了起來。
凌雁連忙道:「那我們就別在這站著了,都快回府吧。甘珠、煙卿,你們快來,扶著塞雅。我們去了戰場來回也用了兩三個月,塞雅的身孕也該有三個多月了,正是得嚴加註意的時候,大家都一起進府再說吧!」凌雁一番張羅,大家也都喜氣洋洋的回了府。
剛進了門,索額圖就帶著小芳兒還有烏蘇嬤嬤等人都迎了出來。芳兒對凌雁還是很依賴的,許久未見,聽說她回來了就迫不及待的要出來迎她。
甘珠和煙卿也是旅途勞頓,這一路還看管著新月,勞心勞力,烏蘇嬤嬤很體貼不許她倆再去忙碌,而是自己和凌雁的丫鬟釀瑤上下伺候著。然後又讓珞琳的另個丫鬟晴露,帶著塞雅帶來的兩名丫鬟霜顏和靜香下去整理。
接著,大家一道去索尼那裡見過了索尼,說了會兒話,才又回了凌雁住處。
烏蘇嬤嬤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這些主人們便聚在一起說起了之前在門外未說完之事。
凌雁雖一向對努達海和新月的事情不關心,但珞琳、嵐煙她們幾個卻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且因為今日之事恐怕還影響到了塞雅,凌雁也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開始的時候驥遠還未回府,發生的事情都是由塞雅講得:「我今天一早去奶奶那裡請安的時候聽說大軍回來了,當時就高興不得了,只是奶奶可能因為想到了阿瑪,所以很是擔心。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奶奶,便只是陪在她那裡。後來阿山回來之後,奶奶便派阿山駕著馬車去迎阿瑪,而我們大家全體都去門口等著。奶奶當時焦急擔心得不得了,可是結果卻沒想到阿瑪竟然帶著新月一起回來了,奶奶當時驚得差點都站不住了。」
珞琳皺眉不屑道:「我早就知道阿瑪不會死心的,他們兩個只要還活著,就肯定會在一起的。奶奶還是沒有想明白,她不知道阿瑪根本就糊塗了,早就不是我們以前那個阿瑪了。」
塞雅肯定是不會這樣評價自己的公公的,即使她心裡也許覺得珞琳說得很對,可是聽到珞琳把這樣的話說出來,還是很驚訝得睜大了眼睛。驥遠見狀,對塞雅道:「你別管珞琳,接著說。」
「哦!」塞雅聽了驥遠的話,紅著臉笑笑,接著道,「後來,阿瑪跟奶奶說了他受到的處罰,也說了新月受到的處罰,最後則說,他要娶新月做妾,照顧新月。然後奶奶就發怒了,堅決不許新月進門。阿瑪這時候也生氣了,說奶奶這是逼他帶著新月遠走高飛,逼他和新月拋下這一切。」
索額圖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道:「我原以為這努達海頂多為了新月拋妻棄子,沒想到他居然連老孃都不要了嗎?我果然是低估他了。」
塞雅側頭認真的對索額圖道:「這還不止呢,小舅舅。阿瑪還說,他帶著新月回來,就是想要照顧奶奶,都是為了奶奶。不然,他大可以帶著新月遠走高飛,離開這些必須要他負擔的一切,離開這些永遠也無法解決的是是非非,讓這些恨與債都跟著他們的離去永遠消失。」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驥遠則憤憤不平道:「哼,阿瑪他根本就從來沒覺得自己錯過,他覺得奶奶、我和珞琳還有額娘都是他的負擔,都是阻礙他和新月在一起的負擔。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作為一家之主需要承擔什麼,反而覺得回來照顧奶奶是他對奶奶的恩賜,奶奶應該感謝他還願意回來。如果奶奶要阻止他和新月在一起,那就是奶奶太殘酷太不仁慈!他一次次的用遠走高飛要挾奶奶,還理直氣壯,什麼恨與債都永遠消失,他們要是真的走了,奶奶失去兒子的痛能消失嗎?新月讓我們的家庭支離破碎,能再癒合嗎?荒謬!無恥!」
「好了好了,」凌雁看著驥遠今天有些特別憤慨,只是不知緣故,不過過激的情緒總是不好,她便出口打斷他道,「塞雅繼續說下去吧。」
「是,額娘。」塞雅也有些被驥遠的憤怒嚇到了,聽了凌雁的話,便握了握驥遠的手,見他終於平靜了些衝她笑了笑,才接著說,「阿瑪說了這些話,奶奶就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新月這時候就跪求阿瑪不要這樣,她說不忍心讓奶奶在垂暮之年忍受骨肉分離的痛苦。阿瑪是奶奶的獨子,而我跟驥遠已經要搬出府去了,如果他們再走了,奶奶一個人孤零零的會很可憐。新月跪著哭哭啼啼的說了好多,阿瑪就心軟了,說讓奶奶月是多麼善良,多麼為奶奶著想,而且她還為了阿瑪失去了格格的身份,他不許奶奶那樣對待新月。」
塞雅這樣形容著,幾乎所有人都想象了那個畫面。凌雁參與拍攝《新月格格》時在現場看著男女主角上演,都沒能感受到的那種惡寒,此時只要想想那真正的兩個人的形象,立刻就渾身發冷了。果然演出來的,還是不如真實的震撼。
塞雅繼續道:「奶奶這時候簡直都要氣暈了,我實在看不過去,就說了阿瑪幾句,我說他怎麼可以滿心裡只聽到新月的話,卻看不到別人受到的傷害。我質問阿瑪為什麼不看看額娘那時候的犧牲,為什麼不看看珞琳和驥遠受到的傷害,為什麼不瞧瞧奶奶為他得罪了多少人,卻滿心裡只想著新月……」
塞雅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看驥遠,然後臉色有些緋紅接著道:「我,我當時也有些氣憤,所以語氣可能有點不太禮貌,然後阿瑪他就也衝我發脾氣了。當時阿瑪好凶,眼瞪得好大,我真怕他會打我,然後,然後我就被他嚇得肚子痛了。」(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