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說得真摯無比,涕淚滿面,可是別說凌雁、珞琳和驥遠,就連周圍圍觀的下人們,都沒有一個因此而動容的。只有她自己,還是那樣天真的懇求著。
凌雁暗自嘆氣,真不知道新月是怎樣想的,事情都鬧成了這個樣子,她還能開口說出這樣的話來。克善不懂也就罷了,連一旁的莽古泰和雲娃都急得恨不得把她拉起來,她卻仍然堅定不移的在這裡伏低做小。難道她真的相信只要自己認了錯,別人就會原諒她,大家就能一笑泯恩仇嗎?
凌雁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珞琳雖然並未遷怒克善,卻實在不想答應新月;而驥遠看著新月這番舉動,心裡殘存的一些情思也漸漸消失殆盡。
三人各自不同原因的沉默著,新月則以為沒人接受她的請求,便再次懇切道:「雁姬,請求你答應我,我給你叩頭了。」說著,便一下一下的磕起頭來,嘴裡還唸叨著「求你了,雁姬,請求你……」
所有人都看呆了。
凌雁、珞琳、驥遠、克善、莽古泰、雲娃、甘珠、烏蘇嬤嬤,以及所有的下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一個和碩格格那樣不顧身份、不自重、不自愛的一下下的叩頭,只求別人一句答應。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一聲怒喝陡然傳來,所有人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於是便看到努達海怒氣衝衝的從遠處直衝過來,一把拉起新月,接著就瞪大了雙眼,用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們的眼神瞪著凌雁道:「虧我還捨不得你,想懇請你為了珞琳和驥遠留下,想用以後的時光來彌補你,沒想到你卻這樣的蛇蠍心腸!新月還沒有進門,你就這樣的折磨她,欺辱她,要是她進了門,還不知道你要怎樣對付她呢!我真是瞎了眼了!好,既然你要和離,我就成全了你,我們和離!」
努達海不分青紅皂白的一番指責,令所有回神的人再次震住了。
新月連忙拉拉努達海的衣袖,可憐兮兮的說:「不是的不是的,努達海你誤會了,這是我自願的,你千萬別怪雁姬……」
「什麼誤會了,什麼自願的!」努達海大叫道,「你別再這樣善良的替她遮掩,我全都看到了,她居然讓你在這麼多下人面前,在克善面前給她叩頭不止,她這是在羞辱你啊,也是在羞辱你的阿瑪,羞辱克善,你何必再為一個這樣惡毒的女人開脫!」
「不是的,不是的……」新月繼續重複著解釋。
努達海卻全然不聽,依然怒吼著道:「新月,你不要這麼善良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直到凌雁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聲的說:「哈哈,真好笑。」
珞琳和驥遠早已氣昏了頭,見凌雁這樣笑了,珞琳忍不住道:「額娘……」
凌雁卻連忙制止她,笑著說:「珞琳,你先別生氣。你不覺得這像一場很好笑的戲麼,咱們也別說話,就當看戲。你瞧著,瞧你那英明神武的阿瑪,還能再想出什麼、說出什麼來。多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