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小聰聰、小明明、小勇三人邁著莊嚴的步子,走了進來。
「爹爹好些天沒陪我玩了。」小勇跑過去,指責的看著皇帝。
小明明好意說道:「娘,您穿的太單薄了,會冷的。」
小聰聰最有眼色,誇讚道:「娘,您這身衣裳真好看,真別緻!」
這對可憐的爹孃怔了半天,做爹的先緩過神兒,俯身抱起小勇,「兒子,爹爹陪你出去玩。」不由分說,抱著他就往外走。小勇在他懷裡掙扎著,「不要!還有娘,也要陪我玩!」他爹不理會他,隨他怎麼亂搖亂動,只管往外走。
小聰聰拉著小明明也跟著往外走,小明明很不放心的回頭囑咐,「娘,您多穿件衣服,小心著涼。」
小勇在外頭跟他爹鬧騰不依,他娘見屋裡沒人,手腳敏捷的一個一個開啟櫃子,終於找了件大衣裳出來,趕緊披上。
又找了雙青緞繡花鞋,套在腳上。
穿戴好了,祁皇后長長鬆了一口氣。好了,能見兒子們了。
輪流陪小勇玩了半天,直到人定時分,才把三個兒子打發走。
「還扮妖妃不?」皇帝一臉不正經的笑。
祁皇后少氣無力的倒在他懷裡,「今晚迴歸本色,不扮了。」皇帝卻不肯善罷干休,體貼的抱起她上了床榻,「皇后迴歸本色,我來扮面首好了。」
宮錦床簾在夜色中輕輕搖曳著,風情無限。
-----
嘉興二年春,南方頻頻傳來捷報,直浙總督祁震在浙江剿滅倭寇,誘捕海盜匪首,沿海地區人心稍定。皇帝很為喜悅,環顧群臣,「軒轅夏禹劍,果然是上古神器,效力不凡。」他絕口不提祁震的功勞,只提軒轅夏禹劍,朝臣中有不少想勸他慎用外戚的,都沒逮著機會開口。
四月,壽寧侯張鶴、建昌伯張延兄弟二人被告發「謀逆」。出首人是張氏兄弟一名新請的師爺,這師爺拿著張氏兄弟和益王的通訊去到順天府擊鼓,「壽寧侯、建昌伯陰謀廢立大事,此非臣子應預之事。」
廢皇帝、立皇帝,這是你張氏兄弟能當家作主的事麼?謀逆啊。
事情太重大了,順天府尹一刻沒敢耽擱,立即往上報。
皇帝的態度還是一樣:廷議。不管張氏兄弟是什麼罪,他們是侯、伯,是昭穆皇后親弟,有罪當議。
這回和上回不同,上回張氏兄弟不過是佔片田搶個人什麼的,對朝廷來說就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這回是陰謀廢立皇帝,事可就大了。
迴護張氏兄弟,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嚴懲張氏兄弟,未免有些對不起九泉之下的弘治皇帝。群臣吱吱唔唔,連李首輔、卓次輔也不肯冒然出頭為張氏兄弟說話。
卓次輔踢了個皮球,「事關刑律,請刑部拿個章程。」
刑部尚書是弘治皇帝一手提撥上來的,對弘治皇帝感情太深了,衝口說道:「謀雖謀了,事情卻未成,似不應追究。」
這話一齣,不少人臉色怪異。你要為張氏兄弟開脫,好像應該推說這些信件不是張氏兄弟親筆,不是他的本意,是為小人所誤解之類的話吧,怎麼會說謀雖謀了,沒成,就不該追究?這……這也太扯了。
楊大器出面指責,「謀逆罪,定罪標準是謀或未謀,不是成或未成。」英國公笑道:「若是他謀成了,還是此時的情景麼?」一直不大說話的皇帝慢吞吞道:「若他謀成了,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便不是朕了。」
李首輔、卓次輔愈加不敢為張氏兄弟辯解,可也不願嚴懲張氏兄弟,僵持下來。
皇帝也不著急,輕飄飄說了句,「稍後再議。」宣佈此次廷議結束。
張延、張鶴和上回一樣,開始時候慌了會兒,見朝中沒動靜,又狂起來了,「他心虛!他不敢動咱家!」大模大樣的照常出門,照常為非作歹。
張延、張鶴在泰興樓喝酒作樂,為搶個漂亮風騷的賣唱女子,和另一撥人起了爭執,大打出手。張氏兄弟帶的打手不少,另一撥人看著斯斯文文的,竟也帶了不少家丁僕役,兩下混戰,亂打一氣。
張延看的高興,親自動手,拿茶碗砸到一個錦衣男子的頭上。那錦衣男子瞪了他一會兒,方重重倒下。
他們正打的高興,五城兵馬司來了大隊人馬,把泰興酒樓圍了個嚴嚴實實,把打架的兩方人,全部抓了起來。
張延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不就是打個架,砸傷個人麼,算個什麼事。別說砸傷人,就是砸死個人,我是弘治皇帝的小舅子,誰敢治我的罪?
砸傷個把人,對張延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不過這回不巧,他砸傷的人是李首輔的小兒子,砸的還很重,李家小子頭昏昏的,重傷未醒。
雙方是這麼個身份,順天府管不了,又到了御前。
皇帝溫和的安撫了李首輔,「砸雖砸了,卻沒有性命之憂,卿不必過慮。」
李首輔梗著脖子,說不出話來。
皇帝的意思是李家大度點兒,這事抹過去算了,不能傷了弘治皇帝的親戚。李首輔最寵愛小兒子,氣的又上了辭呈。他並不是真心要辭職,不過是賭氣,也是示威,逼皇帝有些作為,別再像弘治皇帝似的,一味縱容張氏兄弟。
這回,皇帝準了。
「卿兩次三番求去,定是心意已決,朕不便再留。」皇帝笑的雲淡風輕,「卿回鄉之後,且安心將養。若身子大好了,還請回京為國效力。」
李首輔沒想到皇帝真的準了,眼前一黑。
「你離的開我麼?」李首輔不信邪,「內閣事務多是我掌管,我一旦離開,誰來接任首輔?誰能服眾?」
入內閣不久的楊大器被皇帝任命為新的首輔,很快接手了內閣。有皇帝的支援,楊大器為人謙虛,做事沉穩,他接手以後,內閣一直平穩,沒有大的風波。
李首輔既然被批准了辭呈,不便在京中久留,只好離京返鄉。
為他送行的官員很多,不過,還是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多,沒有他期望的那麼多。
「張氏兄弟作惡多端,因為他,皇上折了一位首輔!」傳言,李首輔是因為張氏兄弟才憤而辭官的,多好的一位首輔啊,因為不爭氣的外戚,生生毀了仕途。
遠在撫州的益王遞上奏章為自己辯白,「臣從未有非份之想,張氏的提議,早已嚴辭拒絕。」至於沒舉報,這個也可以體諒吧,畢竟張氏兄弟是昭穆皇后的弟弟,礙於情面,不便出首。
益王的奏章一上,朝中有兩撥官員,開始上疏要求嚴懲壽寧侯、建昌伯。這兩撥人,一撥是單純不服氣張氏兄弟胡作非為,一撥是為李首輔抱不平,不管出發點如何不同,總之行動是一樣的。
皇帝長嘆,「張氏兄弟雖是皇家姻親,可犯了眾怒,朕也不便迴護。」下令捕壽寧侯張鶴、建昌伯張延入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支援,晚上再寫一章,不確定是幾點。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