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女子面目平平板板的,並不美麗,可是面目間卻有股子堅毅之色,令人不敢小視。她又交待了婦人幾句話,婦人連連點頭,「放心,錯不了!」素衣女子方轉身走了。
張延,張鶴,我哥哥不能白白死去,我哥哥的血不能白流!你們這兩個惡棍,遲早有一天會被關進監獄,在菜市口斬首示眾。到了那一天,我一定會在菜市口等著,看著劊子手高高舉起鬼頭刀,看你們的鬼哭狼嚎。
你們不知道死路在哪,我給你們指清楚。尋常罪名奈何不了你們,謀逆呢?事涉謀逆,我看誰能保得住你們。
素衣女子備了香燭果品,到了郊外一所荒涼的孤墳前祭拜,「哥哥,你的仇,快要報了。」她哀哀哭泣著,眼淚不停滑落臉頰。晶瑩的淚水中,她那並不美麗、也不復年輕的面容,露出聖潔的光輝。
素衣女子逗留良久,直到夕陽西下,方依依不捨的離開。
殘陽照在簡陋的墓碑上,「何鼎之位」四個樸實無華的字,莊嚴,而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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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倭寇一直是天朝心腹大患,朝廷先後派了十幾名巡撫、總督到南方平倭,可是倭患愈演愈烈,一直不能平靖。由誰來擔任新的直浙總督,節制浙江、南直隸、福建諸兵,全力抗倭,成為朝廷慎重考慮的首要問題。
九月底,宣城伯祁震進獻祥瑞:上古神劍,軒轅夏禹劍。
軒轅夏禹劍是眾神采首山之銅為黃帝所鑄,後傳與夏禹。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聖道之劍,神劍。
這樣的神劍都橫空出世了,蕩平倭寇的日子還會遠麼?
皇帝龍顏大悅,任命祁震為直浙總督,可調任江南、江北、浙江等地重兵。軒轅夏禹劍也交予祁震隨身佩戴,「卿持此劍,斬盡妖魔,蕩平倭寇!」祁震接過神劍,在京城鄭重誓師之後,帶著大隊人馬,出發向南。
祁震是誰?皇后的父親!祁皇后正位中宮,膝下有三名皇子,已經夠顯赫的了,她的父親又手握重兵,坐上直浙總督這樣的高位、要害之位。皇帝你是要做什麼,要眼睜睜看著外戚做大麼。李首輔、卓次輔全是痛心疾首。
他們很盡職盡責的出言反對了,皇帝祭出軒轅夏禹劍,「祁震若是心懷叵測之人,豈能得到軒轅夏禹劍?神劍怎會無知無識,落於小人之手?這柄神劍,分明是為蕩平倭寇、靖寧匪患而生。」
李首輔賭氣又遞上辭呈,皇帝依舊溫顏挽留,「國事賴卿,怎可輕言離任。」
皇帝堅決不準,李首輔也就半推半就的留任了。
他,是戀棧的。
祁震任直浙總督,節制南方重兵,給朝中帶來的震撼很大。皇后的父親,皇帝的岳父,皇太子的外祖父,能掌兵權!匪夷所思啊。
「從前,我覺著弘治皇帝是前無古人的痴情皇帝,對張皇后一家好到了極點。」許大學士在家裡跟夫人感慨,「如今,跟今上一比,弘治皇帝也弱了,不能比。」
弘治皇帝只不過是縱容小舅子們做惡而已。張氏兄弟再可惡,也不可能危及到皇權,危及到弘治皇帝的統治。那時的皇后孃家,只不過是名聲不大好,令人尷尬。
今上卻是委任岳父做了直浙總督,給兵權。兵權啊,這可不是三傾兩頃地、幾個皇莊能比的。
軒轅夏禹劍擱在這個時候亮出來,不過是加砝碼,杜絕文官的嘰嘰歪歪。皇帝對祁震肯定是真的信任,否則,不會這麼煞費苦心的設計。
許夫人抿嘴笑,「這樣,豈不是極好?」
今上和弘治皇帝一樣,後宮中只有一位皇后,並無妃嬪。有這樣的皇帝,是大臣夫人們的幸事。不許夫君納妾,為這個跟夫君吵起來,格外有底氣,「陛下天子之尊,尚只一妻,汝何等人也,竟敢置妾?」
多好,多順心。
許大學士搖頭,「好什麼啊,肯定有人坐不住了。」
祁皇后孃家勢力太大了,祁皇后獨霸六宮,驕妒無狀……這種情形,會有人不能容忍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默、茜茜的睿睿送的地雷,謝謝大家的支援。
明天上午的更新,時間還是不確定,應該不會早於十一點。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