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履新

青雀歌 春溫一笑 第1頁,共2頁

「榮幸之至。」祁皇后很給面子的說著客氣話,「皇帝是全天朝最尊貴的男子了,能和皇帝同寢,三生有幸,心嚮往之。」

把皇帝丈夫給睡了,嗯,這是件正經事,可以做一做。

新皇帝晨雪凝乳般的肌膚上泛起淺淺的胭脂色,美玉生暈,明麗絕倫,「如此,皇后殿下,請吧。」殷勤指著臥榻的方向。

祁皇后一邊牽著他往臥榻的方向走,一邊由衷感概,「皇上膚色這般白皙,容貌這般美麗,枕蓆之間,賞心悅目啊。」

祁皇后正洋洋得意的往前走,冷不防被身邊人橫腰抱起,不由的一聲輕呼,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四哥,你溫柔點兒啊。」新皇帝見她臉色粉粉的,輕怒薄嗔,別有動人之處,嗓音便有些暗啞,「妞妞又調戲我。」低低抱怨著,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深沉纏綿而又熾熱,祁皇后頭有些暈暈的,臉色由嫩嫩的粉色轉為酡紅,星眸迷離,神色如醉。

他把她抱到床上,隨手放下床簾。繡著精美百子千孫圖案的南紅宮錦床簾洩地,床上的人在愛河中流連,淺吟低唱,床簾也微微盪漾著,美麗妖嬈,風姿楚楚。

次日凌晨,天只矇矇亮的時候,新皇帝便從溫暖的被窩裡悄悄溜了出來,輕手輕腳下了地。當皇帝是個苦差使好不好,一大早的便要起床,連懶覺也睡不得,早朝。

只要不想做昏君,就得這麼著。

鍾嬤嬤嫻熟的帶著宮女服侍他梳洗穿衣,新皇帝閉著眼睛,任由她們播弄。唉,還是做個富貴王爺好啊,若是依舊做遼王,這會兒正軟玉溫香抱滿懷,酣然高眠。

為皇帝整理好好朝服,鍾嬤嬤很知趣的帶著宮女們退出去了。皇帝要上朝去,之後還要和大臣們議事,一去就是大半天。臨走之前,他不得和皇后告個別啊。

祁皇后睡眼腥松的過來了,長髮垂肩,身上披了件遍繡折枝牡丹的錦緞披風。她此刻臉還未洗,卻還是清麗可人的樣子,看上去十分養眼。

新皇帝此時已是整裝待發,烏紗翼善冠,鑲寶石,二龍雙珠,黃色盤領寬袖袞服,用團龍十二,前身、後身各三,兩肩各一,下襬兩側各二。日、月在肩,星、山在背,金碧輝煌,氣壯山河。

「四哥穿這樣的袞服,很好看。」祁皇后伸手替丈夫整理衣襟,清亮的杏子眼中滿是讚賞之色。四哥本就生的好,這身衣裳一穿,更顯得威儀棣棣,迷死人啦。

「妞妞不衫不履的,也很好看。」新皇帝手指纏繞她的長髮,輕輕笑著。美女就是美女,不必胭脂水粉來妝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吃了粥點再走。」膩味了一會兒,祁皇后交待。

「你再睡會兒。」新皇帝也交代她。

「不睡了。」祁皇后一臉的苦大仇深,「四哥,你這皇帝難當,我這皇后也不容易。東西六宮全歸我管呢,兩宮皇太后,太妃們,三個兒子,這麼多人的衣食住行,我都要操心。」

讓祁青雀將軍來管這些宮務,大材小用啊,大材小用。

新皇帝憐惜的抱住她,「妞妞辛苦了。」祁皇后慶幸,「四哥,幸虧你如今沒有妃嬪,你若再添出些個寵妃來,我豈不是得忙死?」要是寵妃再生出孩子來,祁青雀將軍更忙。

「先帝英明神武,都能做到六宮無妃。」新皇帝討好的蹭蹭她,「四哥這樣的凡人,更應該潔身自愛,不給妞妞添麻煩,對不對?」妞妞嫌寵妃麻煩生事,那不要好了。

「我看行。」祁皇后笑咪咪點頭。

我已經夠忙活的了,不給我添麻煩,甚好甚好。

時候不早,新皇帝胡亂對付了兩口粥點,擺駕奉天殿。臨走之前,他臉色鄭重的告訴皇后,「妞妞,四哥無比盼望黑夜的來臨。」白天有這麼多煩人的事要做,晚上才能和妻兒團聚,共享天倫。夜晚,多麼的誘人。

「我也是。」祁皇后情意綿綿。她的情意綿綿倒不是對著皇帝夫君,而是對著安靜的、沒有責任約束的夜晚。白天要做皇后,太討厭了,晚上可以做妞妞,自由自在。

---

奉天殿,俗稱金鑾殿,是一座金碧輝煌、美侖美奐的宮殿。新皇帝儀態莊嚴的坐在寶座上,文武大臣、勳貴外戚按序分列,秩序森嚴。

如果說,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代表的是皇權,地下站立的文武百官則是代表臣權,皇權和臣權交鋒,不一定誰輸誰贏,看實力。皇權高高在上,可皇帝是一個人,臣子們則是人多勢眾。沒有皇帝能孤軍奮戰,必須要有臣子和他同一陣營,共同進退。

如果臣子們太抱團兒了,皇帝太孤單了,會怎麼樣呢?呵呵,那可有趣了,皇帝會拉上太監、錦衣衛做同盟,奉行特務統治,以保住自己的權威。

新皇帝聽著官員們各自發表著高見,眼神清亮,不動聲色。他太熟悉這些人了,自從他幼年之時跟在成化皇帝身邊起,曾經無數次見自己的父親被文官們氣的跳腳,最後,成化皇帝在東廠之外另設西廠,重用太監,天朝曾經因此一度烏煙瘴氣,亂七八糟。

許大學士提出」勘查皇莊和勳戚莊園,還地於民,鼓勵耕織」,「不問皇親勢要,凡系冒濫請乞及額外多佔者悉還之於民」。這話一齣品,文官們大都讚賞的點頭,眼中流露出興奮欣喜之色,而勳戚們,則是悻悻然。他們佔田佔地多,豪取強奪,多有不法,許大學士的建議要是真實行了,他們的利益會大大受到損害。

文官們希望新皇帝贊成,勳戚們希望新皇帝反對。新皇帝呢,穩穩的坐著,並不急於下結論,命同意的、反對的各抒己見,互相辯論。

同意的一方固然能講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反對的一方也不弱,「皇莊、勳戚莊園年代久遠的,怎麼查,怎麼清理?事隔多年,一筆糊塗賬。」「宮裡若是缺銀子使,成何體統?不只宮裡,外戚、宗室若是過於落魄,朝廷顏面何存?」「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本來有這些莊園,一下子收回去了,怎麼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