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的妹妹,大姐的妹妹……」鄧麒喃喃兩句,茫然的坐倒在椅子上。翰哥兒喜歡的,竟然是妞妞的妹妹麼。
「那女孩兒的名字是……?」鄧麒打起精神,強笑著問道。
鄧之翰紅了臉,「我聽大姐叫她阿揚。」阿揚,多美的名字,跟她本人一樣有靈氣,透著鮮嫩輕盈。
阿揚,是了,玉兒在薛家生下一子一女,那女孩兒的名字,正是阿揚。鄧麒神情恍惚的坐著,嘴角泛上絲苦澀的笑容。玉兒,咱們註定糾纏一生一世麼,我的兒子,竟喜歡上你的女兒。
原本已經不敢想起的前塵往事,一件件浮上心頭。少年時代清新美麗的玉兒,落魄時候故作堅強的玉兒,新婚之夜一臉嬌羞的玉兒……不知不覺間,淚水模糊了鄧麒的雙眼。
鄧之翰壯起膽子說出心裡話之後,心慌的低著頭,不敢看鄧麒,也就沒發覺鄧麒的異樣。這爺兒倆一個低著頭髮慌,一個無聲的流淚,室內一片寂靜。
好半天,鄧之翰才鼓起勇氣抬頭,「成不成的,您倒是給句話啊。」這一抬頭,他頓時愣住了。已是人到中年的父親,此時竟是淚流滿面。
鄧麒伸手擦了把眼淚,低聲道:「阿揚的母親,原本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四個字一齣口,鄧麒胸口一陣疼痛。我的妻子,玉兒原本是我的妻子啊。
鄧之翰見他神情痛苦的流著眼淚,低下頭,不敢再看。他隱隱覺得爹爹可憐,可是,男人怎麼能哭泣呢,怎麼能當著兒子的面哭泣呢。爹爹,我從小到大,您是怎麼教我的?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這樁親事,即便咱家答應,薛家也不會答應,翰哥兒,你死了這份心。」鄧麒扶著桌子站起來,慢慢向門口走去,身形寂廖落寞。
鄧之翰一躍而起,「爹爹,我真的喜歡她!」鄧麒恍若無聞,依舊邁著緩慢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出了門。
屋裡只留下孤孤單單的鄧之翰,一室清冷。
第二天,孫夫人追問,鄧麒只簡短告訴她,「您先給屏姐兒看人家吧,翰哥兒再等等,不急。」孫夫人見鄧麒神色凝重,點頭道:「也好。」
接下來的幾天鄧之翰異常沉默,也不出門會客遊玩,也不和弟弟們一起切磋功夫,整天把自己關到書房。鄧麒看在眼裡,哪有不心疼的。
「傻孩子,爹爹並沒有不樂意。」鄧麒苦笑,「是薛家不會樂意,懂麼?玉……陽武侯夫人不會樂意,不會把她的寶貝女兒嫁到咱家。」
翰哥兒,你不知道,玉兒的性子何等剛烈。她一旦對鄧家絕望,連親生女兒都要溺死。她這樣的性情,怎會和鄧家做姻親。
「您又沒央媒求婚,您試都沒試過!」鄧之翰怒氣衝衝。
鄧麒見他憔悴消瘦不少,長長嘆了口氣,「成,我去試試。明日我去尋你大姐,託你大姐探探薛家的口風。」
鄧之翰大喜,囁嚅了半天,憋出句肉麻話,「爹爹疼我。」
鄧麒已是多年沒見他如此孩子氣,憐愛的拍拍他,「爹爹自是疼你。」
次日,鄧麒果然去了晉王府。青雀見了他還是很高興的,等到他吞吞吐吐說了來意,卻是想都不想,乾乾脆脆的拒絕了,「不管!我和我娘近來好好的,可不想讓她打我。」
去陽武侯府探這種口風,純粹是討打好不好。把阿揚嫁到鄧家,祁玉能答應才怪,連薛能也不會答應的。
鄧麒很是沮喪,「妞妞,你弟弟就喜歡阿揚了,你讓我怎麼辦?不替他問一聲,他不會死心的。」
「央媒人問。」青雀很果斷,「你花大價錢請個不怕死的官媒來,到陽武侯府走一趟。」
鄧麒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成,不成!央媒人去問,太唐突了。還是相熟的人過去探探口風最好。」
青雀無語半晌,慢吞吞說道:「其實吧,說親這件事,還是令堂來辦比較妥當。她是積年的老人家了,自然知道如何行事。」你就算了吧,沒幹過這行,明顯的不熟練。
鄧麒不好意思了,「那個,家母還不知道此事。」
青雀驚訝看了他兩眼,無力的趴在桌子上,「令堂不知道,你就要我去探口風了?你……你想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