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麒心疼的替她拭淚,「屏姐兒不哭。」他越是安慰,鄧之屏眼淚越是洶湧,哭溼了一條又一條手帕。
「沒用的,屏姐兒。」鄧麒雖是心疼,眉目間很是堅定,半分不曾動搖,「你姐姐小時候已是被她害過一回,爹爹看在你和翰哥兒的份上饒恕了她,如今她故伎重演,致使你曾祖父下獄!屏姐兒,爹爹再也忍不了了。」
鄧之屏哭的氣噎淚乾,「她……她沒想害曾祖父……只想害姐姐。」鄧麒變了臉,厲聲道:「你曾祖父不能害,姐姐便能害了?屏姐兒,你莫要和她一般糊塗!」
鄧之屏被他的疾言厲色嚇著,連哭也暫時忘了,語無倫次的解釋,「不,不是,爹爹,姐姐也不能害啊,姐姐是親人,當然不能害!」
鄧麒臉色慢慢緩和下來,「你回房去讀書繡花,大人的事,不許你插嘴!」雖是有所緩和,語氣還是異常嚴厲。
鄧之屏不敢再辯解,含著一包眼淚,退了下去。
「快,這封急信,速速送到宣府!」連鄧麒都狠下心了,鄧之屏別無他法,只好命人送信給宣府的鄧之翰,盼著他能插翅飛回來,扭轉乾坤。
寧國公入大理獄三天,寧國公府忙亂不堪、雞飛狗跳了三天。到了第四天,荀氏終於抵擋不住鄧麒、鄧麟、鄧天祿、鄧無邪這些幾個孫子施加的壓力,同意上表章謝罪,同時,自請出家,以贖罪孽。
鄧暉愧疚的不得了,羞慚的安慰荀氏,「給您在京郊揀座風景優美的寺廟,兒子還能三五不時的去看望您,跟家裡也不差什麼。」
荀氏哼了一聲,「與其在家裡討人嫌,我還是出家清淨!」事到如今,她也看明白了,敢情她不低頭屈服,寧國公就回不來。寧國公若回不來,鄧家如何能夠維持?「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真把寧國公折騰沒了,鄧家,自己這滿堂兒孫,也就煙消雲散了。
荀氏雖是屈服了,卻時常頓著柺杖發狠,怒不可遏,「熬了大半輩子,落到這步田地!」滿堂兒孫,不能坐享天倫之樂,要到清冷的寺廟去度過餘生!
那死丫頭曾逼自己出家,自己真還如了她的意!荀氏想到青雀那張明亮端麗的臉龐,想到青雀看著自己時那輕蔑鄙夷的神情,怒火騰騰騰往上躥。
「不去了,不出家了!」荀氏一臉憤怒,「不能如了那死丫頭的意!」
「好好好,不出家了。」鄧暉沒口子安慰她,「母親,您若不想去,便不去好了。」
「好啊,不出家。」鄧麒等兄弟四人都笑,「您在家裡享福吧,祖父時運不好,讓他在獄裡受著。」
荀氏氣的腦子發昏。
鄧暉想罵這幾個不孝子,可是張張口,不知該說什麼。這幾個不孝子雖可惡,卻打著敬愛寧國公的旗號,鄧暉想罵他們,師出無名。而且,鄧暉比荀氏知道的更清楚,這個家離不開寧國公。一旦寧國公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鄧家就散了。在「讓親爹繼續坐牢」和「讓親孃受點委屈」之間,鄧暉最終選了後者。這麼孝順的鄧暉,最終也是選了後者。
送荀氏到龍泉寺出家的這天,荀氏一路上哭的死去活來,鄧暉也陪著掉了不少眼淚。至於其餘人等,不管是兒媳婦孫媳婦,還是孫子重孫子,大抵上心情輕鬆的多,真心傷悲的少。對於他們來說,荀氏純是為了一時意氣,竟和寧國公這一家之主公開作對,致使寧國公身陷囹圄,致使寧國公府一片混亂惶惑。送走荀氏,暗暗鬆了口氣的大有人在。
到了龍泉寺,荀氏看著簡樸的居所,想想以後的清苦日子,更是大放悲聲。放著富貴清雅的寧國公府不住,住到這般簡陋的寺廟,敢是吃飽了撐的?鄧暉心中酸楚,再三安慰荀氏,「得了空便來看望您。」荀氏到了這個地步,又改主意想回城,鄧暉嚇的魂飛魄散,「母親,回去不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把荀氏安撫住。
鄧暉跟逃跑似的,帶著妻子、兒孫們出了龍泉寺。
從龍泉寺回城的路上,鄧暉就開始威逼,「麒兒,去晉王府!」我娘都出家了,你閨女難道還不滿意?趕緊的,把我爹放回來。
「急什麼。」鄧麒慢吞吞的,「還有一個。」
還有沈茉沒處置呢。
鄧暉猶豫,「休了?」孫夫人皺眉,「休了她倒不值什麼,她喪德敗行,諒她也無話可說。只是翰哥兒可怎麼辦呢,那可是麒兒的長子。」
休了他親孃,讓他往後怎麼掌管整個鄧家。
「那,關起來?」鄧暉不知該如何是好。
鄧麒搖頭,「關了,也能再放出來,誰信。」鄧暉想起他敬愛的母親荀氏便是關了放,放了關,有些訕訕的。孫夫人想了想,也沒想到好主意。
「要不,我去跟妞妞說,沈茉隨她處置?」鄧麒沉吟。
「我看行。」鄧暉迅速表示同意。
孫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甚好。」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金寧送的地雷,謝謝大家的支援。
晚上再寫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