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暉用力不小,鄧麒半邊臉都被打紅了,還有五個清晰的指頭印。鄧麒性子上來,叫道:「您也犯不上打我,乾脆您在寧國公府服侍祖母,我到大理獄服侍祖父,一輩子就這樣罷!」鄧暉氣的又想打他,胳膊掄到半空,無力的垂下。
鄧暉低下頭,揹著手,少氣無力的走了回去。
屋裡,荀氏被鄧天祿等人勸之再三,倔強的不肯提筆寫請罪表章。鄧天祿怒極而笑,「如此甚好!祖父在獄中受折磨,祖母在家中享福吧!」一手拉著鄧麟,一手拉著鄧無邪,氣沖沖出了屋。
荀氏連生氣、憤怒的精力也沒有了,這是親孫子啊,自己從小疼到大的親孫子!一旦自己這做祖母擋了路,他們便是這般翻臉無情。
這偌大的寧國公府,還能容得下自己麼?絕望的感覺,慢慢襲上荀氏心頭。
不說寧國公府容不容得下自己,若是死老頭子一直被關在大理獄,這座寧國公府還保不保得住?荀氏背上一陣陣發涼。
寧國公府還在猶豫不決,安陽侯府卻是很快下了決心。安陽侯夫人把族人、孃舅、自己孃家兄弟全部請來,眾人齊齊威逼之下,安陽侯迫不得已,只好答應把沈荷休了,連同沈荷所生的兩個孩子一起,送到西北流放地,還給沈家。
沈荷抱著兩個粉團兒一般的兒子,母子三人哭成了淚人。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是這麼個結局,沈荷哀哀哭泣,實在想不通。
「娘,西北在哪?」懷裡的小兒子抽抽噎噎問道。他雖小,也知道自己要被送往西北受苦。西北,那是個什麼地方啊。
沈荷看著小兒子粉粉嫩嫩的一張臉,快瘋了。這樣的孩子若是到了西北,哪裡還有活路?泡在蜜罐裡出生的孩子啊。
一個頎長的人影悶悶走了過來。沈荷懷中的兩個兒子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樣,大聲叫著「爹爹」。那人慢慢蹲□子,苦笑著,把兩個孩子接了過去。
「我送你們到西北,安頓好了,我再回來。」沈荷的夫婿、安陽侯的庶子葉知盛,簡短說道。
沈荷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忿忿質問,「是誰說宮裡本有這個意思,咱們只需推波助瀾便可?是誰親口說的,這功勞是穩穩的,不要白不要?」
葉知盛輕輕拍著兩個哭鬧的兒子,冷冷道:「是誰告訴你寧國公府諸多內情?是誰告訴你祁青雀性子光明磊落,這種人最易對付?」
我信錯了人,你也信錯了人。咱們,全都錯了。
你想替沈家復仇,我這毫無建樹的庶子想要出人頭地,咱們急吼吼的出了手,結果你被放逐到西北苦寒之地,我失了嬌妻愛子,咱們,全都一敗塗地。
沈荷咬咬牙,「我死不足惜,孩子有什麼錯?夫君,你若還念夫妻之情,讓我去見見晉王妃。我一頭碰死在她面前,求她放過兩個孩子。」
葉知盛看看蓬頭垢面、蒼白憔悴的沈荷,心有不忍,「那又何必?」雖是這麼說,卻把懷中的孩子抱的更緊。
葉知盛抱著兩個兒子,眼睜睜看著沈荷上了馬車。
沈荷坐到馬車上,淒涼的笑起來。
到了晉王府,沈荷沒費多大力氣,就見到了晉王妃。
「說吧,指使你的人是誰。」青雀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沈荷。
沈荷沒想到她如此直截了當,詫異的抬起頭,臉上沒了血色。
沈荷猶疑良久,顫聲道:「男人在外頭做的事,我哪裡知曉?我不過是內宅婦人,公公、夫婿怎麼說,我便怎麼做,不敢違背。」
青雀神色淡淡的,「你若不說,可以走了。」
沈荷狠了狠心,連連叩頭,「王妃,我死不足惜,求你饒過我的兒子!他們還是孩子,什麼也不懂!」
「你這話,說晚了。」青雀慢悠悠說道:「你在上書寧壽宮之前,便應該把你兩個兒子託付給值得依賴的人,帶他們到安全的地方,知道麼?」
沈荷驀然抬頭,迎面是青雀譏誚的目光。
「王妃,我有內情回稟。」沈荷乞憐不成,轉而想告秘,「我是受了挑唆,才會冒犯王妃!我孃家大姐沈茉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青雀打斷她,「這些不必提,我自有道理。我只想知道,宮裡那人是誰?」
沈荷能把奏章遞到寧壽宮,沒有安陽侯父子的允許,她做不到。安陽侯父子若得不著好處,哪會冒冒失失出這個頭?背後一定有人,而且,十有八,九,是宮裡的人。
沈荷抬頭恨恨看著青雀,你明知道我不能說,我不敢說!我若說了,更會死無葬身之地!
沈荷仇恨看了青雀半晌,突然向旁邊的石壁撞去!祁青雀,你是晉王妃,你厲害,是不是逼出人命來,你也會安然無事?
「有膽色。」青雀嘖嘖。沈復的女兒竟能慷慨赴死,刮目相看啊,刮目相看。
用不著青雀動手,早有近衛敏捷的撲過去,把沈荷死死按住。沈荷絕望的掙扎著,心中悲憤,怎麼,連死都死不成麼。
「送回安陽侯府。」臺階上的晉王妃清脆吩咐,「她若真想死,回葉家死去,莫髒了我晉王府的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my2birds、於賀送的地雷,謝謝大家的支援。
下一次的更新,在明天早上八點。
留言都看了,撓頭,不知是不是我講故事的方法有問題,引起一些誤會。
我再想想哈。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