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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歌 春溫一笑 第2頁,共2頁

「曾外公越是不想讓我見你,我越是想見你。」晉王偷偷告訴青雀。

「邪了,我也是呢。」青雀沒有說出口,在心底默默想著,「有什麼擋在咱倆中間,我反倒更想靠近你。」

兩人四目相對,臉上都泛起醉人的胭脂色。

回到京城之後,晉王進宮拜見皇帝,伏地痛哭。皇帝也流下眼淚,走下層層臺階,俯身拉起晉王,「阿原,節哀。父親已仙去,你還有哥哥照看。」

晉王不肯只在奉先殿拜祭先帝,執意去了位於昌平的茂陵。可憐他好幾回哭昏過去,最後被皇帝差來的近衛強行帶回京城。

皇帝和太皇太后都不放心晉王,恨不得把他接回皇宮慢慢將養。可是已經成年的親王,又沒這個道理。

「他要是有個體貼周到的王妃照管日常起成,我倒還放心些。」太皇太后跟皇帝嘮叼,「這孩子單純孝順沒心計,孤身一人怎麼能成?總不能指望宮女太監嬤嬤們。偏偏他還在孝期,也沒法立即冊立王妃。」

父親去世,做子女的要守二十七個月的孝期。皇帝例外,可以日代月,守二十七日即可,親王卻不行。

皇帝也是為難,「祖母,孫兒也是不放心阿原,可是沒法子。」太皇太后擺擺手,「你記得這事,到了時候給阿原下旨,莫耽擱了。」

「並不用孫兒下旨。」皇帝陪笑,「父親生前已留下遺詔,金冊金印都是齊的。」

「你父親,也算有心了。」太皇太后想起早逝的兒子,拿起帕子拭淚,「他臨走臨走,還記得阿原沒有王妃。」

皇帝溫和勸解,「祖母,等阿原娶了妻,生了子,您含飴弄孫。」太皇太后放下帕子,嗔怪看著他,「還說阿原呢,你成親也有一年多了,張氏尚無動靜!我想抱曾孫子,得等到哪年哪月?」

皇帝怔了怔,想替張皇后辯解。沒等他開口,太皇太后已伸手阻止,「知道你向著她,可是,子嗣要緊。立妃吧,後宮之中賈氏、李氏賢良淑德,且有宜男之相。你立兩名妃子,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皇帝一向孝順,太皇太后有命,又是極正當的事,他便答應了。

皇帝向禮部去了手札,命他們辦理冊妃事宜。很不幸,翰林院謝侍讀上書強烈反對這件事,「六宮之制,固所當備。而三年之憂,豈容頓忘。今山陵未畢,諒陰猶新,奈何遽有此事?」

皇帝陛下啊,你娶小老婆,這是應該的。可是你爹才去世沒多久,他的陵墓尚未完工,你居喪的草廬還是新的呢,咋好意思提這事?

皇帝號稱以孝治天下,定給自己定下為先帝守孝三年之制,「三年不鳴鐘鼓,不受朝賀,朔望宮中素服」。因皇帝曾有這樣的豪言壯語,謝侍讀的進諫,他怎好意思不採納。

冊賈氏、李氏為妃的事,被擱置下來了。

可憐賈淑寧小姑娘,先是為即將成為皇帝的妃子而狂喜,繼而為美夢破碎而傷心欲絕。先上天堂,後下地獄,好不令人慘傷。

「我等三年!」賈淑寧傷心過後,狠下心,「陛下總有守孝期滿的時候,到時候,我少不了一個妃位!」

賈淑寧從來也沒想到過,對於有些事,擱置就意味著放棄。

正真的謝侍讀大概也沒有想到,因為他的反對,皇帝緩立妃嬪。之後,竟是終生未立妃嬪。終生未立妃嬪不說,還子嗣不豐。

皇帝子嗣不豐,這事真是讓大臣們痛心疾首。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不知正直的謝侍讀還會不會上那道摺子,反對皇帝立妃。

陽武侯府,七月份的時候有件大喜事:世子夫人王氏為薛家生下嫡長孫。陽武侯薛能樂的合不攏嘴,「有孫子了,我有孫子了。」世子薛護笑著抱起女兒,親親她嬌嫩的小臉蛋,「大姐兒有弟弟了,高不高興?」大姐兒在他懷裡板著個臉,不說話,也不笑。

還沒來和及為大哥兒辦滿月,王氏產後沒有調養好,血崩,暴亡。薛家登時一片愁雲慘霧,大姐兒、大哥兒都還小,這沒孃的孩子,往後可怎麼辦?

王氏的孃親王大太太白髮人送黑髮人,失了理性。「容兒明明好好的,怎會突然沒了?莫不是被那黑心的後孃給害了吧?」帶了幾十名潑辣婦女闖到陽武侯府,見瓷器就摔,見古董就砸,好好的發了通瘋。

祁玉把薛揮、薛揚安置好,帶著僕婦出來跟她們講理,被王大太太指著鼻子一通臭罵,「黑心爛肺的惡婆娘!還我容兒的命來!」身後的婦女一擁而上,動起手。陽武侯府的僕婦們不傻,有人撲到侯夫人身旁死命擋著,有人抄傢伙和王大太太對打。饒是這麼著,祁玉也掛了彩,身上、臉上都受了傷。

這位身處詔獄都鎮靜自如的奇女子,在一群市井潑婦面前敗下陣來,潰不成軍。

等到外出的薛能、薛護父子匆匆趕回家,觸目是一片狼藉:茶壺摔了,香爐砸了,八寶閣上的玩器扁了,薛揚抱著薛揮哭成了淚人,祁玉臉上流血,萎頓不堪。

薛能顧不上兒女,跑到祁玉面前一迭聲問著,「你怎樣?你怎樣?」又回頭厲聲喝道:「還不快請大夫?」

薛護無力的蹲□子,心疼喚著,「阿揚,小阿揮。」薛揚和薛揮撲到他懷裡,泣不成聲的叫「哥哥」。

薛能憂心著妻子,又想起心肝寶貝似的孫子孫女,「大哥兒呢?大姐兒呢?」薛護苦笑,「爹爹,王家的人不會難為他倆的。」王大太太再瘋,不會衝著嫡親外孫。

祁玉筆挺的坐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忽然喪了愛女,也難怪她。」薛能怒道:「你還為她說話!我看在阿護孃親的份上,忍了王家多少年!她們倒好,給鼻子上臉,視薛家為無物!」薛護拍著弟妹,默默無言。

大夫很快來了,祁玉的傷沒有大礙,包紮過後,按時換藥、靜養即可。屋裡,也清掃乾淨,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薛能還沒上王家興師問罪呢,薛護的外祖父王老太爺來了。「賢婿,這事,是你大嫂做的不對。」王老太爺面有歉疚,「我跟你賠不是了,請您看在阿護親孃的份上,恕了王家這一回。」

「人生人,嚇死人」,世上因為生孩子死掉的婦人多了去,難不成個個都是夫家害的?個個到夫家打、砸、傷人?除非王家能拿出證據,證明陽武侯府真害死王氏了,否則,是王家沒理。

可王家哪裡能拿出證據,王大太太根本是聽了王氏的死訊,便開始氣沖斗牛,什麼證據也沒有。

老岳父親自登門,薛能這脾氣溫和的老好人也說不出什麼,只好吃了個啞巴虧,就這麼算了。

看著薛護的面子不說,王氏還留下兩個孩子呢,一兒一女,都是薛能的心肝寶貝。

剛消停沒兩天,王大太太託人登門了:不放心王氏留下的兩個孩子,怕被後孃凌虐。故此,王家願意許嫁女兒嘉瓏為薛護繼妻。

「不要!」薛能黑了臉,「還敢娶王家的姑娘呢?沒那膽子!」

薛護也不樂意,「容兒才走,我還有一年孝,哪裡顧的上這個。」

薛揚聽說還要娶位姓王的嫂嫂,嚇的花容失色。

祁玉一直對薛護的事不怎麼管的,這回也搖了頭,「實在不敢領教。」

不,一定不能再娶王家的姑娘了。

王大太太不服氣,一再聲稱,「全是為了大姐兒、大哥兒!你薛家再娶個什麼好的來,能善待前頭人留下的孩子?孩子若被繼母凌虐,你薛家捨得?」

薛能、薛護只管拖著,不肯答應。

九月,秋風漸起,暑意漸消。這天陽武侯府來了位尊貴客人,晉王。晉王是來求見陽武侯夫人祁玉的,「夫人,我此次前來,是向令愛求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默送的手榴彈,深井冰水、my2birds送的地雷,以及深井冰水為作者專欄送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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