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會兒話,青雀奇怪問道:「太爺爺,曾外公呢?他不是在您這兒麼,怎麼沒見著他?」楊閣老不厚道的樂了樂,附在青雀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青雀聽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那天曾外公出城了,沒回家,李師父後來都告訴我了呀。」
晉王凝神聽著,猜測可能是青雀出事的時候曾請人去知會過王堂敬,可是王堂敬出城不在家,沒有幫上小青雀。王堂敬一直心存歉疚,以至於不好意思見小青雀。
他沒猜錯。王堂敬如今就在楊家住著呢,卻死活不肯露面。
「大概和我死活不肯下馬車是一個道理吧。」晉王惴惴想道。
他胡思亂想的這會兒功夫,青雀和楊閣老小聲耳語,出著主意,「……情管他禁不住誘惑,自己跑出來。」楊閣老一樂,「成啊,就這麼辦。」妞妞你真是王堂敬的曾外孫女,行事做派,硬是跟他一個模子啊。
楊家後園。
古樸典雅的原木亭子,亭子上點綴著青藤、野花,春意盎然。亭子四周環繞著一彎清可見底的溪水,歡快流淌。坐在這樣的亭子中吃飯,拿景色當下酒菜,愜意又風雅。
亭中擺放著一張原木長桌,幾張原木長椅。楊閣老和楊玖、楊璣、楊瑜三名曾孫在亭中閒坐,慢條斯理品著桌上的菜餚。
亭子外頭支著個鐵架子,青雀剝好一條魚醃起來,晉王替她架上火,兩人似模似樣的準備要烤魚。
楊玖是曾孫中的老大,性子穩重,朝著晉王瞅了好幾眼,陪笑問楊閣老,「曾祖父,讓殿下做這種粗活兒,是不是不大恭敬?」
楊璣在一旁點頭。他和大哥一樣性子沉穩,覺得晉王雖是奉旨來慰勞曾祖父的,可是曾祖父您也不能真讓他為您烤魚去呀。拋卻身份不說,人家總算是客人吧,沒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楊瑜哼了一聲,「讓他幹活!這是他應該的!」小青雀都快被他騙走了,烤個魚他不應該麼。再說了,大哥二哥你們看著他是幹活,保不齊對他來說是享受呢。
楊玖和楊璣不約而同的想要訓斥弟弟,可是他們還沒開口,卻見楊閣老讚賞的點頭,「瑜哥兒說的對,是這個道理。」
楊玖和楊璣不敢說話了。他倆性子沉穩,也有些拘泥,曾祖父既然贊成弟弟,他倆萬萬不敢和曾祖父頂嘴。
亭子外頭,青雀忙忙碌碌的,晉王也跑來跑去跟著添亂。還別說,青雀真的會烤魚,沒過多大會兒,誘人的香氣傳了過來。
「太爺爺,魚烤好了!」晉王端著個盤子,和青雀一起滿面笑容的走來。他倆表情差不多,都是雀躍中帶著炫耀,好像自己在做什麼很了不起的事一樣。
楊玖和楊璣忙起身過來接過盤子,「勞您大駕,不勝惶恐。」楊瑜看著晉王,不厚道的樂了:他華貴的服飾上東一片黑烏西一片黑烏,看上去十分好笑。偏偏他不自覺,笑的極為歡快,真是趣致。
新鮮香嫩的烤魚放在楊閣老面前,楊閣老笑咪咪夾了一筷子,讚道:「細膩嫩滑,香鮮可口,真是人間美味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烤的!」青雀趾高氣揚,得意的吹噓。
「太爺爺,火是我燒的!」晉王也忙著表功。
「乖,乖。」楊閣老笑著稱讚過他倆,目光又轉回到烤魚上,揀了塊又肥又嫩的,放入口中,「色香味俱全,這烤魚味道真不壞。太爺爺有口福啊!」
烤魚確實香氣誘人,連楊玖、楊璣這樣素日不好口福之享的,也覺得食指大動。
「只顧自己吃,也不知道讓人!」氣正辭嚴的聲音響起,一位身穿淡青色長袍的老者走了進來,在楊閣老身邊坐下,譴責的看著他。
楊閣老見他過來,忙伸手把整個盤子撈到自己面前,「不許跟我搶,這一盤子全是我的!」青袍老者不客氣的把盤子撈到自己面前,「有你這般待客的麼?自個兒吃獨食!」
楊玖和楊璣瞠目結舌,目瞪口呆。曾祖父,王大人,您兩位是返老還童了吧,搶魚吃?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會意的點頭:老小孩兒,老小孩兒,這話真是沒錯,曾祖父和王大人這兩位老人家,全是老小孩兒。
青雀眼睛溼潤的看了會兒,笑嘻嘻走過去,擠在兩位老人中間坐下,「唉,都怪我烤的魚實在太香了,太爺爺和曾外公才要這麼搶啊。」
晉王也跟著走過去,自賣自誇,「都怪我火燒的太好了,魚才會烤的這麼香,太爺爺和曾外公才會這麼搶啊。」楊玖三兄弟很給面子的附合著他,「極是!殿下火燒的太好了!」
王堂敬盯著青雀看了半天,輕撫她的鬢髮,憐惜道:「妞妞,吃苦了。」青雀甜甜笑著,「什麼吃苦不吃苦的,曾外公,吃魚了!您再不動筷子,就吃不著了!」
王堂敬轉過頭一看,好嘛,楊閣老正吃的津津有味呢,看著這架勢,要是自己再不動手,真是一口也吃不上!「老楊,慢點兒慢點兒。」王堂敬殷勤說道:「美味吃食應該細細品嚐,莫吃太快了。」自己也提起了筷子。
楊瑜衝青雀招招手,把她叫過來,「小青雀,兩位老爺子有的吃了,哥哥們可還沒有。」青雀很慷慨,「我倆再烤去,瑜哥哥,你們等會子。」拉了晉王又去烤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