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樂見其成

青雀歌 春溫一笑 第1頁,共2頁

周太后興致極好,溫和慈愛的說了半晌家常閒話,根本沒有放心慈走的意思。她倆正說著話的功夫,王皇后和邵貴妃一前一後過來給周太后請安,寧壽宮中頓時熱鬧起來。

王皇后性情淡泊,雖是無寵無子,卻安寧平靜,與世無爭。最為皇帝看重的萬貴妃已去世,育有三位皇子的邵貴妃,可算得上後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風雲人物。她原來的封號是宸妃,今年更晉位為貴妃,可見聖眷優渥。

周太后吩咐心慈近前,笑著問邵貴妃,「瞧瞧,邵夫人比你如何?」邵貴妃忙看了心慈兩眼,故作吃驚,「邵夫人,你跟我商量好了還是怎麼著,長的大差不差,還姓同一個邵?」

周太后聽她這話說的風趣,暢快的笑了出來。王皇后很有眼色的陪笑,誇獎邵貴妃,「妹妹好不詼諧!」心慈紅了臉,「也沒跟您打個招呼,便長成了這幅模樣,不勝惶恐慚愧之至。」

周太后聽了心慈這話,更樂呵,「這還能提前打招呼呢,真是孩子話。」王皇后嘴角微翹,「邵夫人和貴妃不只長的有些相像,言行舉止之間,也有些相像呢。」

邵貴妃見周太后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趕忙綵衣娛親,笑吟吟站到心慈身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雖是相像,可我比她好看!若是一不小心沒她好看,那我也比她氣質高華,對不對?」

心慈和她並肩立著,兩人差不多高矮,面容也頗為相似。不過心慈更為年輕,柔婉美好,綽約如仙子,而邵貴妃一則是年紀略長,再則生育過三個孩子,身姿不及心慈窈窕。

周太后笑道:「快打住!你再這麼著,邵夫人會以為你生性刻薄,慣會欺凌於人。」王皇后微笑不語,心中閃過絲異樣感覺。這位邵夫人,和邵貴妃確實很像,越看越像。

邵夫人和邵貴妃之間,究竟有何干系?邵夫人是景城伯府世子夫人,林家未來的當家主母。若是邵貴妃和她有些什麼瓜葛,可就發人深思了。

「她和我雖是頭回見面,我和她卻是一見如故,親密非常。」邵貴妃笑咪咪看向心慈,「我猜度著,她和我也是一般無二的想法,正想親近我呢。」

周太后頗感興趣的看向心慈,「邵夫人,你也作此想麼?」心慈微笑,「和貴妃娘娘略有不同,並沒覺得我們是初次見面呢。好似我們早已相識多年,很熟稔,很親切。」

周太后大為感概,「這是緣份。」一位是深宮妃子,一位是伯府夫人,才見了一面便到了這個地步,只能說是緣份。

因著這緣份,因著兩人面容的相似,心慈拜見過周太后、王皇后,應邀到邵貴妃的未央宮小坐。

這一「小坐」,就是大半個時辰。這大半個時辰當中,邵貴妃當著宮女、太監的面兒問了心慈的籍貫、經歷等,還順口問道:「邵夫人的芳名,可否告知?若你不介意,我直接叫你的小字可好?」

「邵心慈。」嬌美婉轉的女子聲音,清晰吐出這三個字。

「心慈?」邵貴妃一聲驚呼,痛哭失聲,「你是心慈?」

邵貴妃痛哭過後,一樣一樣細細詢問,「你是幾時出生的?令尊令堂是哪位?」最後把心慈領到寢殿單獨說話,外面的宮女、太監小心翼翼、提心吊膽的等著,大氣不敢出。

「可憐的妹妹,可憐的心慈。」邵貴妃抱著心慈,流下喜悅的淚水,「咱們是親姐妹,卻分隔了這麼多年!」

心慈卻是一再謙虛,「娘娘身份何等尊貴,還是再查證一番,謹慎些為好。」邵貴妃倒也同意,「妹妹說的有理,便依妹妹。」親親熱熱,一口一個妹妹。

這是未央宮的大事,邵貴妃並不敢隱瞞。洗乾淨哭花的殘妝,重勻粉面,妝扮得體了,攜著心慈重又去了寧壽宮。「……名字,生辰,身上的胎記,全都對。或許真是老天垂憐,把小妹又送回到我身邊。」邵貴妃拉著心慈跪在周太后面前,含淚說道。

周太后嘆息,「怪道方才你倆甫一見面,便情容親密,原來是這個緣故。」血濃於水,骨頭管著呢,不服不行。

「你是個做事穩妥的,我向來放心。」周太后唏噓一番,溫和說道:「既然名字、生辰、身上的胎記全都對,她必定是你妹妹無疑了。快起來吧,姐妹重逢是喜事,該高興才是。」

邵貴妃大喜,忙收了眼淚,和心慈一起拜謝周太后。周太后微笑看著行禮如儀的姐妹二人,眼神冷靜而銳利。

邵貴妃和心慈盈盈站起身,王皇后溫婉的笑著,衝邵氏姐妹道了恭喜。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周太后這麼輕易就允許她們姐妹相認,可是,只要周太后承認了,王皇后就會跟著承認,不會有二話。

周太后不只輕易讓邵氏姐妹相認,還留邵貴妃、心慈在寧壽宮盤桓許久。末了,賞賜錦緞十端,寶鈔萬貫,給足邵氏姐妹顏面。

等邵氏姐妹告辭之後,周太后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冰冷。王皇后小心翼翼捧了杯熱茶給她,周太后並不接茶,微微冷笑。

一位毫無家世的孤女做了景城伯府世子夫人,你說奇不奇怪?即便景城伯世子流落在外,多年不曾回京,這事也透著邪性!

王皇后滿臉陪笑,恭謹之極,一句話不敢多說。半晌,周太后慢慢接過茶,淺呷一口,「邵貴妃有了孃家妹妹,這是她的喜事,往後邵夫人若要進宮探望請安,照著舊例辦理便是。」

王皇后自然唯唯諾諾的答應。

周太后端著茶盞輕輕撥動茶葉,「你安排著,讓小四、小五、小八,也見見邵夫人。至於皇帝麼,君不見臣妻,便算了。」

王皇后驀然想起「陽武侯夫人祁氏永不許再入宮」的禁令,心中隱隱明白了什麼,忙恭謹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