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林家(二)

青雀歌 春溫一笑 第1頁,共2頁

密室方位固定,四周空曠,並不難找。沒多大會兒功夫,張祜和心慈已悄悄到了密室門前。青雀在張祜耳邊嘀咕,「祜哥哥,咱們衝進去,三個打他一個,無論如何不致落敗,」

密室裡,覺遲凝神靜靜聽了會兒,唇角勾了勾,「爹爹,她來了。」也不等景城伯答話,疾步走到門口,開了門。

景城伯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吵吵道:「誰來了,到底誰來了?」他說話的功夫,覺遲已走到了門邊。

景城伯跟著到了門口,只見門外站著一名妙齡女子,一名麗色少年。少年背上,一名小女孩兒正怒目瞪著自己,目光兇狠。

兒子呢,和那名女子四目相對,臉色溫柔的能掐出水來。景城伯再遲鈍也看出來了,敢情這就是兒子的師妹了,果然生了幅好容貌,天姿靈秀,恍若姑射仙子。

她這幅容貌,若是到了御前……?景城伯心中叫苦不迭。

「祜哥哥,放我下來!」青雀憤憤要求著。她看見覺遲臉上有傷,氣不打一處來,恨不能把景城伯狠狠打上一頓,好替她師爹報仇。

「還是別下來了。」張祜笑道:「小青雀,要講理,高一點有氣勢。」我揹著你,能讓你比景城伯更高。下了地,你得仰著臉跟他說話。

青雀趴到張祜耳邊,小聲問著,「講理?」張祜輕笑,「當然講理了。他是你師爹的親爹,你總不能跟他打架。」

「我才不想跟他講理。」青雀咕嚕道:「我想打他!」張祜笑笑,更不肯放她下來了。

「喂,景城伯!」青雀在張祜背上挺直了腰,氣勢萬千的指著景城伯,清脆的質問,「你憑什麼打我師爹?我師爹做錯什麼了?」

景城伯老大不小的人了,被個小姑娘指著鼻子質問,臉上實在下不來。兒子,你收的這是什麼徒弟,忒厲害了點兒。

覺遲輕斥,「小青雀,不許胡說!」青雀哇的一聲哭了,「師爹,你臉上有血,青雀心疼!」覺遲嘆口氣,從張祜背上接過青雀,柔聲哄著她,不再責備。

張祜心裡酸酸的,小青雀,她聽到親孃要溺死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啊。師爹受傷,她卻哭成這樣。

心慈和覺遲哄著青雀進了密室,張祜跟著進來,順手帶上門。

「令郎和心慈姑娘的情形,伯爺已是親眼所見。」張祜客氣的衝景城伯拱拱手,「伯爺,令郎若不和心慈姑娘早日成婚,後患無窮。」

這已經是太明顯的事,不用多說。心慈這樣的美女已被皇帝知道,要麼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了親,要麼她落入後宮,成為三千佳麗中的一員。

她若進了後宮,那可有意思了。心裡有一個男人,最後卻嫁了至尊的的皇帝,天長日久,怎可能絲毫痕跡不露?皇帝怎可能不介懷?她心裡的那個男人,危險了。

景城伯看看清逸出塵的兒子,再看看風華絕代的心慈,兩人眉目溫柔哄著青雀,言行舉止之間,默契自然。

景城伯狠狠心,咬咬牙,指指覺遲,又指指心慈,「你過來,你也過來,你倆今晚就拜堂!」

奶奶的,我兒子已經娶進門的兒媳婦,皇帝老子來搶也不行!

若是有選秀的風聲傳出,不拘仕農工商,不拘富貴貧賤,無一不是急著給女兒聘人家。真聘了出去,皇家選秀也只好放過去,沒有奪民妻的道理。

心慈也是一樣,真娶進門,皇帝不死心也得死心。

覺遲和心慈相互看了一眼,又驚又喜。他同意了,他竟然同意了!青雀大眼睛滴溜溜亂轉,盤算著她的大事:拜了堂,能叫師孃了吧?嗯,肯定能了,師爹,師孃。

張祜微笑,「伯爺此舉,極易惹惱陛下。陛下雖不見得立時三刻為難伯爺,可心中記恨,卻是在所難免。伯爺可想好了?」

覺遲和心慈本要抬腳往景城伯面前走了,聞言停下腳步,忐忑不安的看向景城伯。想好了麼,你想好了麼。

景城伯一臉悲壯,「想好了!我髮妻只留下這一點骨血,拼著景城伯府就此敗了,也不能把我親生的兒子逼死!」

不能和師妹成親他就要死,那成親吧,趕緊成親吧。

張祜微微一笑,「那倒不至於,伯爺多慮了。」張祜低聲跟景城伯說了幾句話,景城伯聽了大喜,興奮的一拍張祜肩膀,「好極,就是這麼辦!」

景城伯找了張椅子,一臉肅穆鄭重的坐下,莊嚴咳了一聲,「兒子,媳婦,拜堂吧。」

青雀機靈的下了地,笑嘻嘻推覺遲,「師爹,拉著師孃的手,拜堂,拜堂!」覺遲和心慈臉紅心跳,如在雲端,也沒注意她胡扯了些什麼。

青雀把他倆拉到景城伯面前,自己和張祜在一旁站著,笑容滿面,「師爹師孃快拜堂吧,我和祜哥哥觀禮。」張祜輕輕笑了一聲,「小青雀,咱倆可不只是觀禮,咱倆還是證婚人。」

我還是證婚人呢,真神氣!青雀挺起小胸脯,別提多驕傲了。景城伯主婚,師爹師孃成婚,我和祜哥哥證婚!

「我還是贊禮官!」青雀神氣活現的站出來,學著贊禮官的口氣,「新人拜高堂,新人跪,一拜,再拜,三拜!」

覺遲和心慈果然依著她的贊禮聲,虔誠的拜了下去。

「新人對拜,新人跪,一拜,再拜,三拜!」青雀本是笑嘻嘻的,可是看著師爹、仙女面對面莊重的跪拜,眼淚忽然流了滿臉。太感動人了,這麼一拜,他倆就是夫妻了,要相知相守過一輩子。

我爹和我娘,當年也這麼虔誠的對拜過吧,為什麼後來會分開呢?沒天理。每一對拜過堂的夫妻,都應該相親相愛,終生廝守。要是有小孩,更應該打死不分開!

不只青雀,就連端坐著的景城伯,也是虎目含淚,激動不已。孩兒他娘,咱們兒子成親了,你看見沒有?

張祜伸手攬著青雀,青雀愉快的抹著眼淚,「祜哥哥,我是高興的,高興的。」

等覺遲和心慈拜過堂,青雀撲過去往他倆身上蹭眼淚,「師爹,師孃。」覺遲和心慈此刻的心境大不相同,別說青雀叫「師爹」「師孃」了,就是叫「爹」「娘」,他們也樂意。

當下也說好了:明早天微微亮時,景城伯裝作勃然大怒的模樣,把覺遲掃地出門。覺遲和心慈在景城伯府外會合,然後直奔西城城門,城門一開,馬上離開京城。至少過個一年半載,再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