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宸妃(一)

青雀歌 春溫一笑 第1頁,共2頁

夜晚,對於有夫有女的祁玉是來說是如此溫馨美好,令人沉醉;對於孤孤單單住在楊府的青雀來說卻是一個難關,最是需要勇敢。

「仙女娘,我好想你。」青雀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睡不著覺,「其實我白天也不大想你的,到了晚上就很想你很想你,你要是抱抱我該多好呀。」

門被輕輕敲了一下。稍停,又輕輕敲了一下。

「仙女來了!」青雀眼睛一亮,一骨碌爬了起來,連衣服也不披,趿上鞋子過去開門。門才半天的時候,一抹輕盈姣好的倩影閃了進來,正是仙女師父心慈。

「連衣服也不穿,你就這麼伶伶俐俐的起來了?」心慈反手帶上門,一把抱起青雀,輕聲喝斥,「趕明兒得了風寒,要喝苦藥水,看你怎麼辦!」

一邊喝斥著,一邊抱著青雀塞進被窩,給她裹的嚴嚴實實。青雀頓時覺得被窩暖烘烘的,心情歡暢,眉飛色舞的邀請著,「仙女,我是小火爐,來吧來吧,摟著我睡覺何等暖和!」心慈哧的一笑,俯身捏捏她嫩嫩的小臉蛋,果然脫衣上床,把她摟在懷裡。

「有沒有好好練功?」

「有。」

「有沒有頑皮淘氣?」

「有。」

「有沒有想我?」

「有。」

不拘心慈問什麼,小女孩兒都是異常乖順,綿軟的應「是」。心慈覺察到她那份脆弱和依戀,無師自通的溫柔拍著她,哄她入睡。

小女孩兒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忽然伸出小手衝心慈頭頂摸索著,「有頭髮了啊。」嘟囔了一句,放心睡著了。

小青鳥,你整天操的都是什麼心!心慈看著懷裡一臉甜蜜睡容的小女孩兒,啼笑皆非。

第二天晚上青雀坐在太爺爺身邊剝栗子吃,抱怨道:「昨晚仙女師父摟著我睡的,可舒服了!不過我早上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走了,竟不跟我告別。」

太爺爺微笑,「再跟你師爹和仙女師父說一回,請他們到咱家住下,做你的槍棒師父。如此,仙女師父晚晚能陪著你。」

「他們不樂意。」青雀剝到一個特別軟糯的栗子,忙遞給太爺爺,「一個是怕拘束,另一個,怕連累您。」

錦衣衛在大悲庵折騰許久,一無所獲,後來索性連靈泉寺也一併圍了,和尚一律關押。不過,早在他們包圍大悲庵的第二天,靈泉寺的和尚們辱亡齒寒,陸陸續續逃掉不少。等錦衣衛到靈泉寺的時候,只剩下幾名老弱病殘,連住持都已經偷偷跑了。

胡千戶惱羞成怒,命令厲縣令大肆搜捕僧人。厲縣令不敢不聽,把縣裡的衙役、捕快都放了出去,又行文周圍州縣,請協同捉拿。不過,雷聲大雨點小,沒捉著幾個人。

覺遲和心慈不願連累楊閣老,寧可隱身貧苦農家。

楊閣老一直以為覺遲和心慈是江湖中人,來無影去無蹤,不愛受拘束,卻不知他們是這種心思。連累我?楊閣老微笑,我哪有這般容易被連累。

青雀的槍棒師父姓盧,是練外家功夫的,功夫不壞,人也精明。這天他滿面歉疚的來跟楊閣老訴苦,「老爺,我家本是夏邑縣城的,在您這兒教妞妞是千好萬好,只是家中老母無人侍奉……」

楊閣老聞絃歌而知雅意,溫和說道:「百善孝為先,沒有比服侍母親更要緊的事。」命人結清盧師父的束脩,備了宴席,命管事的相陪喝了頓酒,客客氣氣把他送走了。

盧師父當然不是因為什麼家中老母無人侍奉,而是縣城的曾舉人家出了更高的束脩請他去教家裡的兩個小孫子。或許是出於對楊家的歉疚,盧師父走了之後,寫封回來,薦了一名武功精湛的同行。楊閣老不經為意,「若果真功夫精湛,便請來教妞妞何妨。」

新槍棒師父姓林,二十多歲的年紀,身穿雨過天青色棉袍,頭戴束髮冠,面如美玉,目若朗星,那溫文爾雅的相貌,不像習武之人,倒像飽學的文士。

林師父並不是孤身一人,還有一位妹妹。他相貌已是出類拔萃、萬里挑一了,他這妹妹生的更好,風致嫣然,清麗出塵。莫說大人了,連瑜哥兒、琪姐兒、小青雀這幫孩子看了,都是心怦怦跳。

小青雀喜滋滋瞅著新來的林師父、林姑娘,「太爺爺,這是新給我請的槍棒師父啊?長的可真好看!不過,想做我師父,光長的好看可不成,手底下見真章!」

她身穿大紅襖,手提紅纓槍,神氣活現的站在院子當中,一聲嬌喝,「不贏了我手中這杆槍,休想做我師父!」抖起手中紅纓槍,迅疾刺向林師父的面門。

楊閣老輕斥,「妞妞不許無禮。」林師父微微一笑,氣定神閒的站著,紋絲不動。青雀雖小,頗有幾分力氣,瑜哥兒、琪姐兒等人都替斯斯文文的林師父擔著心,「青雀莫傷了人!」瑜哥兒失聲大叫。

紅纓槍亮晶晶的槍頭到了林師父面前,只見他隨意的一伸手,也不見得如何快捷,槍頭已被他牢牢捉在手裡。青雀小臉通紅的掙了又掙,一絲半毫也掙不動。

楊閣老微笑觀望,不再出聲。林姑娘玫瑰花瓣般的嘴唇邊浮上絲愉悅笑意,這笑意一直蔓延到她美麗的眼睛中,襯的她更加靈動,楚楚動人。

瑜哥兒、琪姐兒在一旁懸著心,乾著急。小青雀你還掙什麼掙,沒用的,林師父比你強的太多。林師父也是的,不會給小青雀留點顏面啊。

青雀氣哼哼瞪了林師父半天,賭氣撒了手,「不玩了!大人欺負小孩兒!」扎愣著小手,衝林師父喊著,極為氣憤。

林師父笑道:「接招!」手中紅纓槍舞成一團光影,青雀被圍在當中,幾番想突圍逃走,無奈實力差的太遠,屢屢失利。

瑜哥兒和琪姐兒急的跺腳,一邊兒一個推著楊閣老,「曾祖父,您讓林師父停下,讓林師父停下!」楊閣老笑著答應,「好好好,停下,停下。」那廂林師父卻已放了青雀,青雀跳出圈外,林師父使出一套梨花槍法,如梨花搖擺,而變化莫測,神威無窮。

青雀站在一邊,看的心動神搖。

林師父使完梨花槍,收手站立,淵停嶽峙,氣定神凝。楊閣老和瑜哥兒、琪姐兒都拍掌叫好,青雀兩眼亮晶晶的撲向林師父,「我要學,教給我!」

青雀有了新師父,還奉送一位仙女般的美貌姑姑。師父教她武功,白天陪她玩耍,美貌姑姑照料她日常起居,晚上陪她睡覺。

青雀快活的想要飛起來。

瑜哥兒和琪姐兒常常跟青雀一處玩鬧,二少奶奶便也和美貌的林姑娘一處說說家常。林姑娘總是微微笑著,客氣的附合著二少奶奶,並沒別的話。二少奶奶沒話找話,隨口說道:「林姑娘這頭烏油油的長髮,羨慕死人了。」

林姑娘眉頭微皺。這頭髮果然和真的不大一樣麼,值得二少奶奶專程拿出來說?算了,小青鳥說的對,還是早日養出一頭青絲來比較好。

青雀有什麼事都愛和師爹、仙女說。「這是我爹我娘來的信。」拿著封京城來信,衝師爹、仙女炫耀著,「我爹可好了,從來不跟我和弟弟妹妹著急,光會笑。我娘脾氣急了點兒,可是燉的肉很好吃,打屁屁也不疼。」

「你養父養母很不壞。」仙女笑咪咪誇獎。

「那是。」青雀得意洋洋。

大悲庵裡,胡千戶和魯副千戶都是氣急敗壞,對住持更加無情,刑訊更酷,「小丫頭都親耳聽到你們說‘夏魚’了,你還死撐著不說!皮鬆是不是,老子給你緊緊!」

住持每到熬刑不過,就會胡亂指一個地點,胡千戶和魯副千戶就會滿懷希望的去挖。當然了,最後的結果肯定是一無所獲,住持的日子也就更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