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爺沉吟片刻,溫和交待,「如此,妞妞先跟師父們回去。最慢後日,最快明日,太爺爺便接你回來。」
青雀歪頭想了想,「國公夫人一臉兇相,不知又會生出什麼事。」
太爺爺微笑,「和她不挨著。」我若是差人到大悲庵接回青雀,自是要費上一番口舌,住持有不少冠冕堂皇的話等著我,闢如「國公夫人如何如何。」可是,我根本不會這麼做。
要接回妞妞,不一定要住持點頭。
楊閣老命青雀請了覺遲、心慈進來,客氣的道過謝,拜託他們照看青雀。覺遲微笑,「這般良材美質,舉世無雙,自是珍愛無比。」心慈言辭明利,「我和小青雀投緣,極是愛惜她。」
楊閣老大為放心。青雀絮絮叼叼交代了一大堆孩子話,「太爺爺要乖乖的吃藥,不許嫌苦,知不知道?下回我再見您,可不許咳嗽了。」太爺爺很認真的一一答應,相互作別。
覺遲背起青雀,心慈跟在他身邊,兩人如閒庭信步般走向屋門,轉眼不見。楊閣老倚在床上,看著微微晃動的門簾,怔怔出神。
妞妞,明兒個太爺爺便命人請縣令過來,你再忍耐一日兩日。
第二天,一上午又是沒人送飯過來,青雀也沒放在心上,還是出門捉魚烤魚。這天覺遲教她射箭,她現學現賣,射了只野兔下來,烤起野兔。
「吃膩了呢。」一邊烤著,一邊抱怨,「師爹,仙女,我想換換口味。」
覺遲出主意,「聽說可以用泥裹了,放在火里弄熟,味道極美。」青雀眼睛一亮,歡呼道:「好啊好啊,下回便是這麼弄!」
肉烤熟後,笑咪咪吃起來。
遠處傳來長嘯聲,一長一短,中氣充沛。覺遲和心慈聽了,臉色一變,「師門召喚,小青雀,我們先去了,你記不記得路?會不會自己回去?」
青雀笑嘻嘻點頭,「記得,會回。師爹,仙女,你們不是收了個天才小徒弟麼,這種小事,不在話下。」
覺遲摸摸她的小腦袋,溫和交代,「不許亂跑,早點回去。」心慈捏捏她的小臉蛋,「等著我,晚上摟著你睡覺。」笑著走了。
「好寂寞啊。」青雀孤零零一個人,對著火堆、烤兔,發著感慨。
填飽小肚皮,青雀推土把火堆掩埋,去到溪邊洗乾淨了,施施然回了簡陋的小屋。
推開門,極意外的,竟看到沙彌尼滿是厭惡的面龐,「你上哪兒瘋去了?」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青雀,忽然湊到青雀身邊聞了聞,臉色大變,又是嫉妒,又是痛恨,「你竟吃了肉!在庵裡住著,你敢吃肉!」
「走,跟我見住持去!」沙彌尼抓起青雀,義憤填膺,「佛門淨地,你敢行此不敬佛祖之舉!」
青雀機靈的鑽了出去,輕蔑看著沙彌尼,「去便去,休拉拉扯扯。」
沙彌尼怒氣衝衝的哼了一聲,帶著青雀去見住持,「她哪裡是在辟穀,她身上有肉味!」
住持莊嚴肅穆的面容上,現出不忍之色,連誦佛號,「檀越,你在佛門淨地,竟犯下殺孽。」看向青雀的目光中,悲憫異常。
「佛祖能捨身飼虎。」青雀聲音清清脆脆,「兔子也有佛性,願捨身飼我罷了。」
住持定定看了青雀半晌,淡然下了命令,「請檀越到小佛堂去懺悔罪孽,每日只送一碗清水,暫以三日為期。」
沙彌尼眼中放光,響亮的答應一聲。
在那荒廢之所你能跑出去,小佛堂有人看守,你插翅難飛!
住持和沙彌尼的目光,都落到眼前的小女孩兒身上。住持目光悲憫,沙彌尼目光興奮。
小女孩兒傲然挺立著,一雙清澈美麗的杏子眼中,閃爍著灼人的怒火,「煩勞轉告沈茉,往後若見了她,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沙彌尼瞠目結舌,「你,你怎敢如此!」
住持扶額。沈夫人,你家這哪是名任人宰割的庶女,她這幅模樣,若是踩上風火輪,繞上混天綾,分明就是個哪吒!一身反骨!
日光淡淡灑進來,落在小女孩兒的眼角、眉梢,面目生輝,凜然不可侵犯。
正在這時,一名女尼跌跌撞撞跑過來,「住持,大事不好了!」沙彌尼眼珠一轉,忙站了出來,喝斥道:「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如此驚慌!」
住持淡淡道:「出家人要有出家人的樣子,慧淨,為師教養你多年,你還是如此毛毛草草。」
名叫慧淨的女尼失聲痛哭,「師父!庵外來了大批官軍,把咱們團團圍住!官軍啊,全是官軍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曹某到此一遊送的地雷。
留言都看了,感謝。大多數的疑問,在後續的文裡都會講到。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