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湯菜亂蹦亂流,碟碗碎了一片,黑漆桌面裂了個大口子。
景琦持刀走到敬業、敬功面前用刀尖指點著:「誰敢再胡說八道,就照著我這口刀說話!」
敬業嚇得撲通跪到了地上,敬功也忙跪下了。
景琦回頭,用刀橫掃著眾人:「啊?——」兇狠地望著所有的人。
敬字輩兒的全跪下了,丫頭僕人們一下子跪了一片。
景怡嚇呆了,九紅忙低下了頭。
景琦舉刀大吼:「七老爺要娶媳婦兒啦!」
新宅。
大門口。喜樂高奏,大門口披紅掛花,雙喜字迎門,鮮花怒放,迎親的花轎執事堆在門口,僕人們喜氣洋洋,往外搶嫁妝。
上房院北屋。景琦和玉婷從屋裡走出,剛到門口,小胡迎了上來:「該動身了,全都齊了。」景琦掃視一下院內,皺起了眉頭。
西廂房上著鎖,南屋上著領。
景琦回頭看看西里間,西里間也上著鎖。
景琦問道:「各屋的人呢?」
小胡:「一撥兒一撥兒的全走光了。」
景琦:「哈!躲了!」
小胡:「姨奶奶昨兒晚上出去就沒回來!」
玉婷:「這倒清靜!」
景琦:「好,走了好!本家兒的一個都不來,挺好!省得礙眼,惹得我心裡不痛快!走!」
三個人下臺階往外走時,玉婷道:「七哥!佩服!為了一個丫頭,家都不要了!」
景琦:「我自個兒活得自在就行了,這家是我一個人兒的家!」
大門口。玉婷上了迎親太太的轎子。景琦一身新郎打扮,上了一輛新式馬車。
吹鼓手,八抬大轎,全套執事,開道鑼,朝天授,旗羅華蓋,迎親的隊伍出發了。喜樂大作。
馬立秋家。
門口掛著紅,陪嫁的東西擺了有二三十米長。朱伏正在張羅:「都聽著聽著,迎親的快到了,先把這陪嫁東西往邊兒上靠靠,自己守著自己那一攤兒,不許亂跑!」
北屋。新娘打扮的香秀還在照鏡梳妝,雍容華貴,段大蘭和兩個丫頭將香秀扶起穿衣。馬立秋在一旁不住地擦著眼淚。古大夫的兩個老婆抱著孩子在一邊兒看熱鬧。
門口。轎子落地,玉停下轎向門裡走去,圍觀的人踮著腳、側著身、伸著頭,堵了半條街。
院內。玉婷和大蘭扶著蒙著蓋頭的香秀走向院門。
玉婷說著:「留神,別踩了裙子,慢點兒走!」馬立秋激動地跟在後面。
門口。圍觀的大人孩子往前擠,朱伏不斷地往後推著:「往後往後,幫幫忙,勞駕了您吶!」花轎忙上前停在門口。
香秀出門上轎,景椅上了馬車。
吹鼓手們賣力地吹打著。送親的隊伍出發了。
馬立秋站在門口擦眼淚。
新宅。
大門口。八抬大轎進了大門,景琦隨轎而進。玉婷、大蘭、小胡、黃立全跟著。
八抬大轎進了垂花門,景琦在前引路,眾人隨後跟著。
花轎進了屏門直奔北屋。轎裡。香秀掀起蓋頭,激動而欣喜地笑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花轎終於在北屋門回落地,香秀下了轎。
北屋廳。景琦、香秀二人拜天地,三叩首。鼓樂喧天。
上房院。
小胡把玉婷拉到北廊頭兒上,火急火燎地:「姑奶奶,麻煩了!宴席擺好了二十桌,可一個客人也沒來。」
玉婷一驚:「這是楊九紅他們做了手腳了,夠下功夫的!」
小胡:「我不敢跟七老爺說,得想個主意。」
玉婷:「瞧瞧去!」二人忙轉身走去。
玉婷、小胡出了屏門,小胡指了指廚房院,玉婷驚訝地望著。
院裡搭了喜棚,四面擺滿了鮮花,院中整整齊齊擺著二十個圓桌,一個客人沒有,僕人、老媽於、丫頭站了一大圈兒,惶惶然地望著。
馮六走上前問五倍:「六個廚子全來了,倒是做不做呀?!」
玉婷沒有回答馮六,自言自語道:「真夠可以的,自己不來,也不叫客人來,這下可攪了!」
玉婷正愣著,景琦走出屏門:「怎麼了?」玉婷等忙回頭,景琦走了過來。
玉婷:「你看!」景琦也驚訝地看著。
僕人們垂手侍立,怔怔地望著景琦。
景琦一下明白了:「愛來不來,我還犯不著請他們!」上前兩步,對僕人們說道:「你們都聽著!」
僕人們肅立恭聽。
景琦:「不管是聽差的,老媽子,廚子,丫頭,拉車的……去把你們的親朋好友,七姑姑八姨兒,爛眼子二舅母,有一個算一個……」
僕人們驚訝地聽著,景琦提高了聲兒:「全都請來給我吃喜酒!」
僕人們愣著,沒一個人動,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