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別打墜咯嚕兒啦,車都備好了!」香秀拉住景琦走出屏門。
景琦跟著香秀出屏門下了臺階,景琦邊走邊道:「誰叫你備車了?」
香秀:「您昨兒晚上不是吩咐上我家去嗎!」
景琦:「哎喲,別嚇著我!您那兒廟小,容得下我這麼大的佛嗎?!」
香秀笑嘻嘻地:「廟不在小,有佛則靈!走吧——」景琦故作不情願地被香秀拉著走。
香秀拉著景琦出了垂花門,下臺階進了二廳院。
景琦故意發著牢騷:「哼——哈——我去濟南府!哈——叫人給我臉子看,憑什麼呀——我去濟南府——啊?——」
馬立秋家。
景琦、馬立秋、古先生、玉婷在打麻將。景琦要抓牌,在身後的香秀使勁扒拉他的手:「吃了吃了!」
景琦:「不能吃!」
香秀不由分說:「哎呀,吃了,打這個,三萬!」
古先生一推牌:「和了!邊三萬!」
馬立秋抬頭瞅了香秀一眼:「你又不懂,別瞎搗亂!去廚房看看水開了沒有?!」
香秀直起身:「自己不會打,還說別人!」香秀嘀咕著向門外走去。
玉婷看著走出去的香秀,又回頭看景琦,手裡洗著牌:「七哥!我看香秀不錯,收了房吧?」
馬立秋、古先生都是一愣。
景琦:「說得好!孤正有此意!」
玉婷問馬立秋:「老太太!行不行啊?」
馬立秋:「不行不行!給老爺當個丫頭已經是福分了,哪兒還敢往上高攀!」
玉婷:「你先說樂意不樂意吧?」
馬立秋:「不敢不敢!一個鄉下丫頭,又不懂事兒,饒了兒淨惹老爺生氣!」
玉婷:「老爺都發了話了,你還怕什麼?」
馬立秋惶恐地望著景琦。景琦道:「老太太賞個面子吧!」
馬立秋驚喜而又膽怯地:「那敢情好啊!」
玉婷:「得,定了!我做媒,我張羅!」
古先生看著三人:「給各位道喜了,這杯喜酒我可喝上了!」
景琦:「玉婷,這喜事兒我可全交給你了!」
馬立秋家北屋外屋。
香秀躺在床上,兩眼望著頂棚,兩手墊在頭下。景琦推門而進,慢慢走到床前,坐到了床沿兒上。香秀一動不動,也不看景琦。
景琦:「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跟我說說行不行?」
香秀:「說也沒用!」
景琦:「怎麼會沒用?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做得到!」
香秀一下子坐了起來:「這是你說的?!」
景琦:「我剛說完!」
香秀:「好!那我問問你,你還記得槐花是怎麼死的?」
景琦:「說這幹什麼,是我不好,我不該打了她!」
香秀忿忿地:「是楊九紅逼死的!給你做姨奶奶?受楊九紅那窯姐兒的氣?我寧可回家種地!」
景琦大出意料,一下子明白了,驚奇地望著香秀。香秀咄咄逼人地望著景琦。
景琦:「難道說,你還想當太太不成?」
香秀:「怎麼不行?要當就當太太!絕不做小!」
景琦傻了,皺巴著臉直撓頭皮。香秀冷笑道:「怎麼樣,嚇著了吧?剛才還說一定做到!」
景琦:「別這樣,你出的題目太大,得容我想想!」
香秀:「想什麼?想你的兒子都比我大了;想這門不當,戶不對;想你是闊東家,我是窮要飯的;你是老爺,我是丫頭;想你們祖宗的規矩;想你們……」
景琦急了:「你有完沒完?我這兒一句話沒說呢,你那兒倒說起來沒完了!」
香秀一仰身又躺到了床上,兩手又墊到頭下,望著天花板:「算了吧,七老爺!
別把你嚇出個好歹來!趁早兒死了這條心……」
景琦似乎根本沒聽,兩眼望著別處尋思著。
香秀:「我呀,還是在鄉下種我的地,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媽太太就太太!就這麼定了!」景價突然站起斷然道。
香秀猛地又坐了起來,向前探過身,伸著頭仔細觀察著景琦:「想好了,別後悔!」
景琦回頭看看:「我七老爺沒做過後悔的事兒!」
香秀故意激將:「多想想,白家的人可要叫你得罪光了,他們容得下這事兒?!
你鬥得過他們?!這個馬蜂窩不是好捅的……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景琦冷笑地望著香秀:「你這兒給我澆油兒點火?我想幹的事,用不著澆油!
我不想幹的事兒,點火兒也沒用!」
新宅上房院北屋西里間。
九紅正躺在床上抽大煙。景琦撩簾進來,隨隨便便地:「嘿,跟你說個事兒,我要續絃娶位太太進門兒了啊!」
九紅立即放下煙槍坐了起來,怔怔地望著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