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田木、九紅坐在北廊子的藤椅上,藤桌上放著茶點水果。
田水:「其實查賬、限價不過是個口實,皇軍的目的有二,一是以你在藥行的威望出任會長,可以安定民心;二是要你們百草廳的秘方!」
景倚:「這兩條兒我絕不答應!寧可叫他查賬,限價,大不了賠上點兒錢,我認了!」
田木:「事情要這麼簡單就好辦了,你不答應,皇軍會放過你嗎?」
景琦:「別老皇軍皇軍的,日本鬼子!」
田木:「咱們各叫各的好不好!」
景琦用力在銅盂上敲煙鍋:「這就是他媽當亡國奴的滋味兒!」
九紅緊張了:「景琦!你別急,聽聽田木有什麼主意!」
田木:「這兩條兒,你至少先答應一條,先緩和一下。我看你是不願把秘方交給官方的,我可以出面,你暫時把秘方交給我,我代為儲存。七老爺總該信得過我。
我再去與官方交涉,風頭一過,我再把秘方送回來。」九紅不時觀察著景琦的神色,景琦警惕地望著田木。
九紅:「那敢情好,我看這主意不錯。」
景暗低頭不語。田木看了一眼九紅。九紅不安地來回看他二人。突然景琦盯著田木,看得田木有些慌亂,忙辯解道:「我完全是為了白家著想。」
景琦:「我做不了主,秘方不是我一個人的,這要族裡各房一起商量。」
田木站起身:「那好!不過要快一些,皇軍是沒有耐性的!」
景琦狠狠地:「日本鬼子!太爺我也沒有耐性!」
深夜。大宅門籠罩在一片黑暗中。街上冷冷清清,昏黃的路燈下,一個行人也沒有。日本兵巡邏隊走過。
新宅黑洞洞的大門道里,傳來了輕而急促的敲門聲。門房裡亮起了燈。
「又是日本鬼子吧?」秉寬從床上坐起來。
「你們躺著,我去!」金二說著下了床。
「金二爺,問明白了再開門!」黃立一邊披衣裳,一邊囑咐。
「沒事兒,開門兒就把他們嚇跑嘍!」金二提燈籠出了門房,大咧咧地走到大門下閂,「誰呀?」
「我,齊福田!找七老爺有急事兒!」金二聞聲只開了一個門縫,鈴襠沒響,齊福田和陳月升擠了進來。
秉寬也走了出來:「齊爺,深更半夜怎麼了這是。」
「快回稟一聲七老爺,我有急事兒。」齊福田滿臉焦急道。秉寬二話沒說,連忙小跑著去找景琦。
工夫不大,景琦出來了,剛進門房,齊福田便迎上去:「真對不住七老爺,這麼晚了……」
景琦:「趕緊說,出了什麼事兒了?」
陳月升:「日本鬼子叫萬筱菊唱堂會,萬老闆不幹,今兒去火車站想到外地躲躲,叫漢奸認出來了。日本鬼子非要搜身,萬老闆不幹,打起來了!」
齊福田:「萬老闆打了一個日本鬼子一個漢奸就逃出來了,沒敢回家,鬼子正滿世界抓他呢!」
景琦焦急地:「人呢?」
齊福田:「在我家躲著呢。漢奸認出他來了,我們這幾家兒他都不能呆,就想到您這兒來了。」
景琦:「怎不帶來呀?」
陳月升:「沒跟您招呼,哪兒敢帶來呀!您看您這兒要是不方便……」
景琦:「我這兒是不方便。」大家都一愣,低下了頭。
景琦接道:「我這兒人太多,進進出出的不保險,再說日本人正盯著我呢!」
齊福田很失望:「那就算了,我們再……」說著要走。
景琦:「等等,要不然,送到我妹妹那兒去,她那兒地兒偏,輕易沒人去。」
陳月升想了想:「合適嗎?」
景琦:「合適合適!這個忙找妹妹一定會幫!」
齊福田:「還是先去打個招呼!」
景琦:「用不著,我就能做主,快去接萬老闆!」
玉婷家。夜。
苦菊開了門,萬筱菊和齊福田、陳月升匆匆走進。
白玉婷已經站在門道里迎接,神態十分平靜,輕輕叫了一聲:「萬老闆!」
萬筱菊十分不好意思:「婷小姐,實在抱歉,給您添麻煩。」齊福田、陳月升都心緒不寧地望著。
玉婷:「快進來吧,我七哥來半天了。」
西客廳裡。
眾人在沙發上坐了一圈兒,苦菊忙著倒茶。
玉婷:「我這兒最保險了,一年也來不了幾個人。」
景琦注意地觀察著玉婷和萬筱菊。
萬筱菊:「我二位師哥一說上您這兒來,我就說不合適。這是冒風險的事兒,怎麼能叫您……」
景琦:「甭說客氣話,請都請不來,唱了一輩子《打孟良》、《打焦贊》、《打耶律》、《打韓昌》、《打瓜園》,今兒又唱了一齣打鬼子,得犒勞您。」大家都笑了。
齊福田道:「玉婷姑娘見義勇為,拔刀相助,對萬老闆可真是沒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