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日本兵成隊地走過,膽大的行人靠著牆邊,默默地望著。
秉寬、黃立、鄭老屁從半開的大門內默默地向外面望著。
一輛輛軍用卡車上坐著殺氣騰騰的日本兵,暴上揚塵,駛過衚衕……
到了一九三七年七月三十日,日軍全面控制了北平。北平淪陷了!
新宅。夜。
秉寬上梯子拉閘,兩個僕人提著燈籠站在身後,景暗揚臉兒看著吩咐:「拉吧!」
秉寬剛拉閘,突然拍門聲大作。秉寬驚訝地回過頭,忙下了梯子。
景琦等都緊張地望著大門,秉寬走到大門前:「誰呀?」從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我!佔元!快開門!快快!」
秉寬忙開了門,佔元和四五個同學一下擁了進來,一個個灰頭土臉,衣冠不整。
景琦驚訝地:「出什麼事兒了?」
佔元慌張道:「啊,沒有!碰上日本兵了!」
景琦觀察著幾個人:「你們幹什麼了?弄成了這樣兒?」
「沒幹什麼!哎呀——沒事兒!走!‘右元招呼幾個同學向裡跑去。
景琦疑惑地望著,金二走來要出門,黃立忙攔住了:「你還走?就這兒忍一宿吧!」
「滿街都是日本兵,戒了嚴了,你出去送死去!」景琦說著把金二往裡一推,「關門!」
秉寬關上了大門,看了一眼金二:「就你這德行,日本兵一槍托子能把你打散嘍!」
廚房院。景琦從過道兒走來,進了廚房院。兩個僕人打著燈籠。
景琦低沉地喊著:「拉了闡了,各屋點燈,小心火燭——」
景琦忽然發現廚房裡亮著燈,忙走進去,僕人在門外等候。
廚房裡,佔元正在匆忙地蒐羅吃的,裝了滿滿一大油盤,抬臉兒見景琦正注視著自己,心虛地:「我們都沒吃飯呢!」
景琦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佔元有些慌亂。景琦道:「你們都幹什麼了?」
佔元裝作無所謂地:「沒——有!」
景琦:「你看你那衣裳!」
佔元低頭,這才發現衣服釦子丟了,兜也撕破了,抬起頭看著景琦搞,不知所措地乾笑著。
景琦:「老老實實跟我說!」
佔元十分惶恐地:「倆日本兵要帶我們走,我們——把他打了!」
景琦愣了一會兒,忽然「嗬嗬」地笑了:「打了日本兵?你們這幫小子膽兒夠大的!」
佔元見景琦沒有責備,也放心地笑了:「跟您當年打田木一樣,我們是仨打一個!」
景琦:「找沒人的地方打。沒叫人看見吧?」
佔元:「堵到死衚衕裡打的!」
景琦高興地:「我那兒有蘭馨齋的好點心,跟我去拿點兒來!」
佔元:「這夠吃的了。」
景琦:「蘭馨齋的大小八件兒,你那同學吃過嗎?拿點兒去!」
佔元高興地跟景琦向門口走去。
大門道。金二提著燈籠走進門道,外面傳來兇狠的拍門聲。門房裡亮了燈。
金二高聲問道:「誰呀?」外面無人應,拍門聲更大。金二下閂開門,一時鈴檔聲大作。
門拉開了,一高一矮兩個持槍的日本兵站在門外,聽到鈴襠響忙抬頭,看著晃動的鈴襠。
「找誰?!」金二傻大膽兒,喝問道。門道里挺黑,倆日本兵忙低頭看金二,一時大驚失色。
金二被燈籠光從下面照上來,樣子十分恐怖。鈴襠仍然在頭頂上響著。
高日本兵失聲道:「這是什麼東西?」
矮日本兵:「不像是人!
高日本兵向後退著:「中國的鬼!」
金二吸著氣,怪怪地搖著腦袋看著:「說的什麼話你!」
矮日本兵:「是鬼!」
高日本兵大叫:「鬼——」轉身就跑,矮個日本兵也跟著倉皇逃去。
金二莫名其妙地望著:「半夜三更搗什麼亂!」
黃立、秉寬從門房慌忙走出:「誰呀誰呀?!」「怎麼啦?」……
金二:「是倆日本兵,我一開門兒,他們也不知道看見什麼了,撒丫子跑了!」
秉寬忙關門上閂,鈴檔響聲中,他不禁笑了:「還看見什麼了,看見你了!」
金二:「我怎麼了?」
秉寬笑道:「你應該站到蘆溝橋去,日本兵準進不了北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