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仁寺偏殿內。夜。
九紅與慧能對坐,娓娓而談。二人無所不談,非常投緣,一夜間,九紅精神飽滿,直聊到黎明。
天亮了,知客增開啟了廟門。慧能送九紅出了偏殿,九紅拱手道:「留步吧,我告辭了!」
「等一等!」慧能從身旁刀槍架上拔下一面三角黃龍旗遞給九紅:「把這個插在車上,保你一路平安!」
九紅:「有什麼講究嗎?」
慧能:「碰上日本鬼子它沒用!可你說的那些土匪都認識這個旗兒!」
九紅深施一禮:「謝謝了,謝謝了!」
豹子山口。早晨。
黃龍旗插在第一輛大車上。四輛大車起動了,黃立上了馬。九紅坐在第一輛車上,毫無倦意。車隊在空寂的山中行進著。忽然前面傳來馬聲和哭叫聲。九紅一驚,連忙大叫:「停了!停了!」車把式趕緊勒馬停車。
從山口狼狽地衝出幾輛馬車和幾匹馬。
黃立在馬上驚訝地看著,忙掏出了手槍。九紅也一驚,把手伸向了懷裡。
七零八落的車馬隊衝了過來,正是昨夜進山的幾輛車和馬馱子隊。
黃立大叫:「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wωw奇qisuu書com網
車老闆:「遇見土匪了,搶了貨,還殺了我們三個人!」
九紅和車上的人都跳了下來,驚恐地望著車馬隊匆匆駛過,車上三具屍首都蓋著被子,被迫、車板上到處是血跡;一個小夥子坐在車上嗚嗚地哭著。
車把式心有餘悸地對九紅道:「七爺,您聖明!沒有您,我們這小命兒就玩兒完了!」
九紅:「不光你們,我們也得要命啊!」
塗二爺後怕地:「乖乖!虧了昨天沒進山。」
槐花由衷地:「這九紅真是個有心計的人!」
九紅大叫:「走吧!天黑前咱們一定得趕到竇家店,後天就能上火車了!」四輛車又起動了。
新宅上房院北屋東里間。夜。
方鬥中蠟燭油已經快積滿了,香秀又接上一支新蠟。最簡寫完字將筆擱在硯上,向後一靠疲倦地閉上了眼。香秀走到景琦身後,輕輕地給他捏肩膀。景琦仍閉著眼,輕輕晃動著。
清晨的光從窗戶射進來。香秀道:「歇著吧,天亮了。」
景琦睜開眼:「睡覺!」景琦拿起筆卻找不到筆帽,「嗯,筆帽兒呢?」
香秀也到處看:「掉地下了吧?」景琦忙看地下,香秀蹲下身去找。
景琦說著:「沒有啊,看看桌底下!」
香秀鑽到桌下,景琦故意不讓開腿,香秀一把扶著景琦腿靠了上去,一條腿跪到地毯上鑽進桌下,後背的衣服掀起裸露出了腰。景琦壞笑地看著,伸手扶到香秀裸露的腰上順勢往下摸。
香秀大叫:「幹什麼?!不許瞎摸!」
景琦抽回了手:「睜著眼怎麼叫瞎摸?好一身雪白的肉!」
香秀忙抽回身,仍跪在地上:「睜著眼更不許摸!」
景琦:「你找什麼呢?」
香秀:「筆帽兒!」
景琦張開右手,露出夾著的筆帽:「這是什麼?」
香秀板起臉:「你壞!再這樣我可不理你了!」
景琦:「哎呀,你不理我,我可怎麼活呀?」
「快點兒,天都亮了,快睡!」香秀將筆帽兒套上。
景琦轉著腦袋:「脖梗子發皺,再給我捏捏。」
香秀:「你又想幹什麼?」
景琦:「真的,幫幫忙!」香秀又走到景傳身旁給他捏脖梗,才捏了兩下,景琦的手就又伸向香秀的後腰,剛一摸上去卻被香秀一把抓住。
香秀慢條斯理地將他的手拿上來,嗔怪地看著景琦:「你又不乖了是不是?」
景琦念著京劇韻白:「重門又疊戶,你關閉得緊!」
這時窗外響起腳步聲。香秀突然大叫:「蓮心!」景琦忙抽回了手。蓮心「哎!」
地應了一聲兒,香秀走到門口掀起簾子:「伺候七老爺洗臉。」
蓮心端著盆走了進來。香秀走到窗前,用長鉤杆子將窗簾拉上,屋裡又只剩了蠟燭光。
景琦洗臉,蓮心站在一旁:「又寫了一宿,吃點兒東西麼?」
景琦:「不想吃!」
香秀鋪好床走了出去。
新宅上房院北屋堂屋。清晨。
東里間門外的臥榻前,香秀鋪好了被子,蓮心端水從裡間走出,輕輕帶上門。
「睡吧!我在外邊支應著,不叫人進來。」蓮心走了,香秀和衣而臥剛剛躺下,電話鈴突然響起,香秀忙欠身從牆上摘下話筒:「不在。」
順手又掛了上去。忽然又摘了下來,將話筒垂下,吊在電話線上。然後偷偷兒一笑躺了下去。
香秀還沒躺穩,裡屋傳來景琦的聲音:「誰來的電話?」
香秀大叫:「打錯了!」香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兩眼睜得大大地望著天花板,臉上湧上一絲甜美的笑意。
火車包廂內。
九紅和槐花仍躺在各自的臥鋪上。
九紅:「槐花,我這左膀子看了風,痠疼痠疼的,過來給我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