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光走到門口:「七老爺,電話!」
景琦走到門口:「那就好好養病,再給我惹事兒,小心那條腿!」景琦忽然抬起腿,好像要踹敬業一腳,敬業忙向後退了兩步,景琦收回腿和王喜光走去。
敬業忙笑嘻嘻地進了屋:「我還當今兒非挨頓臭揍不可呢!」
敬功:「奶奶給你保著啦!」
新宅上房院北房。
景琦拿起電話:「喂,胡總管……辦成了?……行,行,近點兒好,是佳莉和洛甫結婚用,……一個小院兒足夠了……行,您費心,錢從我們二房賬上支……好咧!」
景琦剛掛上電話,只聽九紅說:「景琦,看看誰來了。」景琦一回身不禁愣住了,遠在濟南的玉芬,此刻竟和九紅同站在門口。
玉芬不停地扇著扇子道:「老七,熱死我了!」
景琦滿心惶惑,忙走向電扇叫著:「蓮心,把信遠齋那冰鎮好的酸梅湯給姑奶奶拿來!」玉芬剛要坐,景琦又叫起來,招呼玉芬坐到電風扇前。
「姐,坐這邊兒,吹吹電風扇!」
電風扇上套著黃布套兒,上面寫著「風雷引」三字。景琦摘下布套兒,這是一個西門子大銅電風扇。景琦開了電扇,玉芬忙走過來,站到電扇前抖著衣服吹風:「好傢伙,今年濟南熱死人,北京也好不了多少!春兒呢?」
景琦:「裡屋歇晌兒呢,身子骨不好,一直病病歪歪的!」
玉芬:「喲,那咱們小點兒聲吧。」九紅接過蓮心端來的酸海湯遞給玉芬,玉芬接過來一仰脖全喝了:「還得來一碗,真痛快!」
景琦:「什麼時候來的?」
玉芬:「早上。聽說老太太不行了,就趕來了。我今兒一見,老太太可真是不行了!」
九紅故意地:「別胡說,七老爺忌諱這個!」
景琦斜瞪著九紅:「你甭拿這話說給我聽,許我說,就不許你說!
不行就是不行了!「
玉芬:「趕緊預備後事吧!」大家都坐下了。
景琦:「預備得差不多了。」
玉芬:「九紅的事兒怎麼著了?」
景琦奇怪地:「九紅什麼事兒?」
玉芬:「老太太都這樣了,閉眼以前怎麼也得認了這個兒媳婦兒!」
九紅:「姑奶奶別說了,一人有一人的命,這事兒我早就不想了。」
玉芬看著景琦:「‘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再去跟老太太說說,說不定就認了。」
景琦十分為難地:「這時候……我哪兒能說這話!」
九紅有些煩了:「別說這事兒了,行不行?」
玉芬:「不說了,不說了,算我嘴賤……」蓮心又送上一碗酸梅湯,玉芬邊喝邊說:「還有件事兒我想問你,你那濟南的瀧膠莊怎麼盤出去了?」
「沒有,是抵押出去了。還有半年才到期呢。」景琦詫異道。
玉芬:「這就不對了,倒給了一家兒姓嚴的,字號、牌匾都換了。」
景琦大驚:「這個王八蛋,他怎麼敢下這黑手,抵押款還在我手裡呢!」
九紅:「他可以用比抵押款高得多的價兒盤給別人!」
景琦驚呆了:「這可真是‘你看那面黑洞洞’了,他不怕我去找他?」
玉芬:「誰呀?」
景琦:「你知道我那瀧膠莊抵押給誰了?」
玉芬:「誰?」
景琦:「讓咱們趕出濟南的孫家!」
玉芬也傻了:「真是冤家路窄,怎麼犯到他手上了?」
景琦:「我都簽了契約才知道,叫他殺了這個回馬槍!」
九紅:「他也要殺你個乾乾淨淨啊!」
景琦:「沒那麼容易,我得趕緊去找他,這事兒我一人兒辦不了,姐,你公公……」
玉芬:「還公公呢,去年死啦!」
景琦:「那廣義呢?」
玉芬:「廣義在吳大帥的手下當參議,倒還說得上話兒!」
景琦:「求求廣義,請吳大帥跟山東方面打個招呼。我就不信治不了孫家!」
玉芬一笑:「你不是最討厭結交官府,仗勢欺人嗎?」
景琦:「此一時,彼一時,這回我得讓孫家瞧瞧,誰把準殺得個乾乾淨淨!」
明記雜貨店(原豐泰錢莊)。
景琦坐著狗寶拉的黃包車,來到門口,下車環顧,以為走錯了地方,抬頭看,鋪面上掛的匾分明是「明記雜貨店」。景琦又回頭看了看街兩邊,鋪面林立,並無豐泰錢莊。
景琦想了想走進了雜貨店。店中陳列著日用百貨,幾個夥計都在招呼顧客。一個夥計走到景琦前:「先生看看什麼?」
景琦:「請問,這是原來的豐泰錢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