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怡著急地:「我沒說不進吶,可我也得掰扯得開呀!」
許先生:「要不這樣,咱破個例吧!今年全都賒賬,等秋天開市一塊兒給!」
景怡:「我看也只能這樣兒了,可細料庫怎麼辦?虧了不止十萬二十萬了!」
趙五爺:「這事兒還得找七老爺商量!」
景怡:「他哪兒去了?」
趙五爺:「還在園子裡,老太太一過了生日就病躺下了。」
許先生:「那麼大歲數了,哪兒經得住這麼折騰,高興過了頭兒也不行!」
景怡:「孩子們呢?」
趙五爺:「留在園子裡了,說陪老太太多玩兒幾天。」
景怡:「趙五爺,快叫老七回來吧。」
趙五爺:「昨兒七老爺帶話兒回來,說請您和二老爺、六老爺都過去一趟。」
景怡一驚:「是不是老太太本行了?」
趙五爺:「反正病得不輕。」
海淀花園子小河邊。
敬生、敬誼、瑞潤、高月玲、佔元、佔先等人在用一臺手搖冰激凌機器搖冰激凌,一片混亂地吵吵著:「加冰!」「使勁搖啊!」「我來吧!」
「對奶油!」「加糖!」「別加了太甜了!」
敬功正忙著給月玲照相。
「敬功,你們倆什麼時候結婚吶。」瑞嫻吃著冰激凌問。
敬功:「我恨不得明兒就結婚!」
月玲不好意思地:「淨胡說!」敬功突然一轉給瑞嫻拍了一張。
瑞嫻大叫:「不好不好,正張嘴吃東西呢!真討厭!」
敬功回頭看水邊,見佳莉和何洛甫正站在水邊談話,便大叫:「何洛甫!過來吃冰激凌。」何洛甫笑著向這邊搖了搖手。
瑞嫻:「瞎喊什麼?沒看人家倆那兒膩乎著吶!」
敬功:「怎麼?他們倆……談上了?」
瑞嫻:「你呀,不開竅兒!吃你的冰激凌吧!」
佳莉、何洛甫沿水邊兒走著。何洛甫道:「我和敬功是中學同學,畢了業他進了燕京,我進了黃埔軍校。我老家在廣東。」
佳莉驚訝地:「跑這麼遠來上中學?」
「我姑姑在北京,這回也是請假來看我姑姑,她住院了。」
「過幾天你還得回去?」
「那當然,你有機會去廣州玩兒吧,我招待你!」
「廣州?想都不敢想。」
「老糗在家裡有什麼意思?外邊兒的世界可大了!」
「我又何嘗不想離開這個家。女孩子不像你們男人!」
「女的怎麼了?小姐,大宅門兒裡的事不能認真,將來不管男的女的,都得自立!我挺佩服你爸爸的,聽敬功說他是自己闖的天下!」
「你多呆些日子吧,跟你聊天兒特別長見識。」
「我常來北京,去年孫中山總理去世,我還來了一趟呢……」
二人正聊著,忽聽敬功大喝一聲:「回頭!」二人嚇一跳,忙回頭,身後的敬功「咔」地一聲拍了一張照。
佳莉大叫:「哎呀,你又胡來!」
花園子晚香院。
臥室裡。白文氏斜倚在臥榻上,懷裡抱著「大頂子」,威嚴地掃視減煌誠恐站在榻前的景怡、景陸、景雙、景琦,四人垂首侍立,香秀站在一側。
白文氏逼視著四人:「怎麼都不說話?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景怡小心翼翼地:「不都跟您說了嗎!」
白文氏將小狗遞給香秀:「把狗抱走,你先出去!」香秀剛出屋,白文氏忽然掙扎著坐了起來,「都給我跪下!」
四人忙惶恐地跪到地上。
白文氏:「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兒?今兒要不說,你們誰也甭想起來!」
四個人互相看了幾眼,不知如何是好。景琦鼓起勇氣:「媽!這一年是出了不少事兒,因為趕上媽的七十大壽,就沒敢回稟。」
白文氏:「現在說吧!」
院門口。
敬功、敬生、敬誼、瑞婦、佔元、佔先等人拿著冰激凌歡天喜地跑來,一到門口便被胡總管和香秀攔住了。
胡總管張著兩臂:「小爺兒們!先別進去,裡邊兒說要緊的事兒呢?!」
佔元:「我給老祖送冰激凌!」
胡總管:「好孩子,等會兒,等會兒啊!」
臥室裡。
白文氏乏力地靠在了臥榻上:「都起來吧!」
四人站了起來,白文氏嘆息道:「這個家就這麼敗了?真快呀,兵敗如山倒!」
景琦:「媽也甭著急,我們~定盡力想辦法。」
白文氏:「世道不一樣了。這個亂世也怪不得你們。今兒我給你們交個底兒,我在美國花旗銀行存了十個保險箱,裡邊兒全是貴重的細料藥材……儘可維持個七年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