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也不問問我是誰?」
景琦:「不是朋友嗎?」
大漢:「痛快!別虧待了你媳婦,她要有個三長兩短,可有人找你算賬!」
景琦一愣:「誰?」
大漢:「後會有期!」說完轉身出了屋。景琦疑惑地看著他離去。
景琦插上門,回到炕上,黃春問道:「還剩多少?」
「還有四五兩呢!」
「你可真大方。」
「一百二十兩交個朋友還不值?」
「值!太值了!反正咱們有的是銀子。」
「你看你,誰沒個為難著窄的時候,不能眼看著人家捱打!」
「我看他不像好人!」
「好人什麼樣?」
「就像你這樣,你不知道你自己也在難處嗎?」
「我不是好人,再難我沒讓人吊起來。」
「他幹嗎一路都跟著咱們?」
「同路!」
「就那麼巧,卡準了要咱們一百二十兩?」
「這人是挺怪,誰找我算賬?」
「算什麼賬?」
景琦不說話了,兩眼望著屋頂。
景琦望著河水發呆。一會兒,裝上了一袋煙抽起來。
黃春喊著:「嘿!都看得見濟南府了,快走吧!」
景琦坐著沒有回答,一動不動地抽菸。
黃春:「我真發愁,見了你堂姐怎麼說呀?他要問起咱們為什麼到這兒來了,我可張不開嘴!」
景琦突然道:「我壓根兒就不想找她!」
黃春奇怪地:「不找她還能投靠誰?」
「誰也不投靠!」
「那咱們跑濟南府幹什麼來了?」
「我養活你就是了!」
黃春拿起身邊放的行醫串鈴,走到景琦身邊,晃動著:「依靠什麼,就靠這個?」
「怎麼了?餓著你了?」
「一路搖鈴看病,連馬都賣了,跟要飯的差不多!」
「哎!我祖宗就是搖鈴串巷,挨戶看病起的家,你瞧不起?」
黃春坐到地上:「你看我這肚子,我跟你折騰不起了。」
「後悔了?你不是說沒有受不了的罪嗎?」
「我嫁漢嫁漢,為了穿衣吃飯!」
「我娶妻娶妻,為了捱餓忍飢!」
「我不活著了!」
「跳黃河!瞧見沒有,往前邁一步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你先跳!你跳我就跳!」
「跳就跳,我先跳!」景琦磕了磕菸袋別在腰上,站了起來:「怎麼著?跳啦?!」
黃春望著河水,不理景琦。
景琦:「我先跳?憑什麼我先跳?噢,我跳完了,你扭頭兒撒丫子了,找個主兒又嫁一回,我還來頂綠帽子!」
黃春撲哧笑了:「胡說八道什麼呀你,跳河了還瞎逗!」
「不行,要跳得你先跳!」景琦又蹲下了。
「我跳完了你要不跳呢?」
「我當然不跳!」
「是不是?你壞透了!」
「我是壞透了,這話你可說對了!」
「沒出息,養不活老婆,逼老婆跳河!」
「沒出息,這話你可說錯了!」景琦突然站起,背對黃河大叫:「白景琦!到了濟南府!我他媽誰也不靠!空手套白狼!光著屁股打天下!濟南府——」他狠狠拍了一下胸脯,(奇*書*網^.^整*理*提*供)鉚足了勁兒大喊一聲:「爺爺來啦!」
黃河水東去。
濟南五里巷景琦家。
一棵大柳樹下,一個井臺兒。井臺兒對面一個小門小院,兩間小西屋,土煙囪冒著煙。
黃春一邊拉著風箱,一邊續柴禾燒水。景琦在灶臺上數著大子兒。
黃春:「這就算安了家了,我看你拿什麼養活我,過幾個月我可要生了。」
景琦:「這一路光靠看病我也沒少掙,先把房租交了是真的!」
於老頭推門而進,放下一對水桶:「這桶你們用吧,井就在門口外頭,柳樹底下。」
景琦:「謝謝於大爺,這倆月的房錢我先給您。」
於老頭:「急什麼?遠道來的不容易。」
是琦:「拿著拿著,從這兒進城不遠吧?」
「往東五里多地,要不這兒怎麼叫五里巷呢,往西是小瀧河,那就快到鄉下了。
忙著,有事找我。」於老頭回身出屋。
「於大爺慢走!」景琦送於大爺出了門,回身道:「五里地,春兒,明兒咱們先進城逛逛,看看濟南府什麼樣兒!」
大名湖畔。
人群熙攘,攤販林立。景琦和黃春在小吃攤前吃完山東小吃,又東張西望緩緩而行,在玩具攤前停下,黃春看中了一個布老虎。
景琦:「買這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