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哪兒也餓不死!」
胡總管:「我說,去濟南吧!你堂姐在那兒,找她去,她公公是濟南府的提督,先落下腳兒再說!」
景琦:「我不去!找誰也不求,堂堂七尺男子漢,連自己都養不了,還活著幹什麼!」
趙五爺:「爺,你不光自己,你一個人兒怎麼都行,別忘了,黃春有兩個月的身孕,她跟你可受不起罪!」
景琦看看大家,沒了主意,低下了頭。
胡總管:「就這麼定了,下濟南!先把黃春安頓到你堂姐家,往後,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景怡:「也只有這條路了,兄弟你可要長個心眼兒了,你是大人,什麼事兒不能由著性子來,別叫我們天天在家裡提溜著心!」
景琦:「我知道,我這個德性,改是改不了了,可我不混出個人樣兒來,絕不回來見你們!」
胡總管:「你是成了家的人了,往後幹事兒得前思後想啦!」
景琦:「胡總管,我這一走不定什麼年月回來了,怎麼我也得跟我媽辭個行,也叫她見見兒媳婦!」
胡總管:「行!明兒一早兒吧,我去說。」
白宅上房院。清晨。
景琦扛著行李,黃春背個包袱,景怡、景雙、景泗、景陸。景武,香伶扶著痴呆呆的雅萍站了一院子,都搶著幫景琦、黃春拿行李。
玉婷遠遠地站在一邊兒,滿臉的不高興。
胡總管向景傳道:「等我去回一聲兒!」他進了屋,景琦回頭看見玉婷,便走到她身邊說:「玉婷,哥可真是要走了。」玉婷不理。
景琦:「哥今兒就走了,還跟哥治氣!」
玉婷:「不理你!」
景琦:「別介,哥在濟南安頓好了,接你去濟南玩兒!」
玉婷緊抿著嘴也不看景琦。門響了,景琦忙回過頭。
只見胡總管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景琦忙迎上去,胡總管低頭不語。景琦登時就明白了:「不見?」
胡總管避而不答:「走吧,走吧!」景琦急了,回身要向屋裡衝,大叫著:「媽——胡總管忙攔住:」走吧!走吧!「
人們同情地望著,景琦愣了一會兒,忽然衝著屋門口跪下了,黃春也忙在他身旁跪下了。
景琦大叫:「媽!兒子媳婦給您辭行了!」二人深深叩頭。
臥室裡的白文氏靠在床上,心如刀絞,聽著景琦的聲音:「兒子不混出個人樣兒來,絕不回來見您!」
白文氏聽著,卻再沒有聲音了。片刻,白文氏突然掀開被子想下地,兩腿垂在床沿上,沒有再動,任憑眼淚流了下來。
窗外,景琦和黃春磕完頭爬起,義無返顧地大步向外走去。
白宅馬號院。
陳三兒從圈裡拉出一匹馬給景琦:「少爺,這匹馬最有耐力。」景武等人忙把行李搭在馬背上。
香伶和黃春說著悄悄話,雅萍和玉婷站在一邊。胡總管拿了一大布包銀子塞給景琦:「這一百兩銀子帶上,窮家富路,別委屈了黃春。」
景琦推辭著:「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胡總管:「這是我自己的,這麼遠的道兒,身上沒的花還行。」
景琦:「我有辦法,餓不著!」
胡總管:「就算我借給你的,等你發了財再還我還不行嗎?!」
景琦:「不行!已經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
胡總管:「什麼話?!我從小看你長大的,還不應該嗎?」
景琦:「不行!我謝謝您了!黃春,走吧!」景琦拉馬走,景怡拿著一包銀子走過來:「這點兒銀子是我們哥兒幾個湊的,不多,你總得帶點兒!」
景琦點點頭收下了:「大哥!我媽那兒,你多盡點兒心吧!」
景怡:「那還用說,混不下去就回來,媽還是媽,哪兒有不疼兒子的。」
景武拿個包兒遞給景琦:「兄弟,我送你樣兒好東西。」
景琦好奇地接過包兒忙開啟,只見裡面是一支毛瑟槍。大喜道:「五哥,太棒了!」
趙五爺在一旁道:「哎!怎麼帶這東西?……弄不好你又得捅婁子!」胡總管趁機悄悄地把銀子塞進景琦的行李中。
景琦:「不會!放心吧,防身用嘛!」
胡總管擠上來:「別帶這個,我真不贊成你們舞槍弄刀的!」
景琦槍揣進懷裡:「我走啦!」說罷拉馬,與黃春走出馬號大門。
人們送出,亂鬨鬨地囑咐著:「一路小心!」「多保重!」「到濟南問玉芬好!」
玉婷忽然大叫:「哥——」剛要往前跑,被香伶拉住。
景琦回頭:「玉婷!別恨哥!哥疼你啊?!」
玉婷哭著大叫:「哥——」
景琦不忍再看,剛要回身,卻望著遠處愣住了。只見遠遠的,孤零零地站著穎軒,呆呆地望著他。
景琦百感交集地望著,人們紛紛回頭看。景琦將馬韁繩遞給黃春剛欲上前,穎軒低下頭轉身匆匆走進了大門。
景琦回身拉馬,與黃春向外走去。
背後傳來玉婷的喊叫:「哥——哥——」
去濟南路上。小飯館。
路邊樹上掛著景琦的馬。大蓆棚下面,擺著幾張桌子,有四五個人在吃飯,景琦、黃春單坐一桌吃著羊肉面。
景琦:「我打聽了,今兒晚上就歇在永樂莊吧?」
黃春:「還不是聽你的,甭問我。」
景琦:「你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