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總管:「少爺,你可不能胡來。就這一半天,二奶奶他們就要回來了,一切聽我的安排,聽見沒有?!」
白宅大門口。
幾掛大車停在門口,一輛靈車放著老太太的棺木。白文氏站在臺階上正指揮大夥兒搬東西,人們興高采烈穿梭往來。
穎軒站在車旁大叫:「景琦!把這塊硯給我搬進去。」景琦忙走到車前,搬起一塊兒兩尺見方的大硯。
景琦:「嗬,墨海!」
穎軒得意地:「沈先生送我的。留神,抱住了!」二人向大門走去,白文氏高興地看著:「景琦,等會兒出來幫我把小箱子搬進去。」
景琦:「哎!」二人進了大門,忽然傳來馬車聲,白文氏回頭一看,只見遠遠一輛馬車駛來,卻慢慢停住了,下車的竟是關少沂和關香伶。
白文氏忙走下臺階,奇怪地望著迎上去。只見關少沂對香伶囑咐了幾句,香憐聽後迎向白文氏:「二舅媽!我來看看我媽!」
白文氏:「什麼時候回來的?」
香伶:「好些日子了,剛聽說你們回來!」
白文氏:「你爸爸送你來的?」香伶點了點頭。
關少沂上車要走。白文氏把他叫住:「關大爺!等等!……你就這麼走了?不想說點兒什麼?」
關少沂低頭不語。白文氏走到他面前:「你的心是肉長的嗎?你怎麼就敢把雅萍扔下不管?!」
關少沂不語,扭頭趕車,白文氏忙上前攔住:「慢點兒走!今兒不把話說明白了你不能走!」
關少沂急了:「這事兒是我不對,可要不是你們家白三爺帶著洋人去燒我們家,白雅萍也不會出這種事兒,我倒要叫你們白家先說明白了!」
白文氏頓時懵了,竟無言以對。
關少沂:「我今兒把香伶送回來,就對得起白雅萍!」
關少沂趕車而去。白文氏和香伶呆呆地站著。大門口的人還在吵吵嚷嚷地搬東西。
白宅上房院西客廳。
雅萍正在吃飯,吃得又急又快,嘴裡嚼著東西,兩眼卻怔怔地望著桌面,白方氏坐在一旁,不時地給她往碗裡夾菜:「慢點兒吃!」穎軒和胡總管站在一旁,充滿憐憫地望著。胡總管道:「這下子可病得不輕,成了廢人了。」
穎軒:「比上兩回都邪乎!擱著誰也禁不住這麼揉搓。」
白文氏帶香伶走進,香伶忙走到雅萍旁:「媽——!」
始終低頭吃飯的雅萍,抬頭用完全陌生的眼光望著香伶。
「媽——」香伶拉雅萍的手,雅萍像觸電一樣急忙亂甩,發出尖叫:「啊——別碰我!別碰我!」香伶嚇了一大跳,忙向後退。
白文氏:「千萬別碰她,一碰就跟要殺她似的。」
「她這是嚇的。」
香伶的眼淚下來了:「媽!是我呀!我是香伶。」
雅萍看了兩眼沒任何表情,又低頭吃飯。
香傳:「媽!我是香伶,不認識我啦?!我是您女兒!」
雅萍忽然站起:「胡說!千萬別這麼客氣,這可是不敢當!」
香伶:「什麼不敢當,您是我媽呀!」
雅萍:「胡說胡說!這不是叫我折壽嗎!快瞧!老太太回來了!」
雅萍指著門外:「老太太!」大家都毛骨悚然向外望去。
香伶悲傷地望著大家:「怎麼了這是?我媽這是怎麼了?」
穎軒:「姑奶奶,老太太死了!」
雅萍似有所見:「胡說!我看見老太太來了,拄著根根兒,喲——手裡那是拿著什麼呢?」
香伶:「媽,沒人來,快吃飯吧!」香伶要扶雅萍坐下,雅萍猛然一聲尖叫:「啊——」接著「別碰我!——」扔下筷子便往裡屋跑,砰的關上了門。
香伶痛苦地捂住臉,坐到了椅子上:「這是怎麼啦!怎麼啦——」
百草廳公事房。
穎軒、穎宇、趙五爺、景武、景怡、景雙、景泗、景陸、景琦、胡總管、大頭兒、二頭兒坐了一大圈子人,靜靜地聽白文氏安排。
白文氏:「咱們老號雖然遭了不少難,可是元氣未傷,細料庫全都保下來了,這頭一功就是趙五爺的,今後五爺的月例銀和年終的紅利都加一倍!」
穎宇順水推舟:「應該!應該!」
趙五爺感激地:「不敢當!慚愧慚愧!二奶奶不責罰我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白文氏:「就這麼定了。從明天起,老號由大房的景怡主管。西安開設分號,由大房景陸主管,二房景琦協辦。」
穎宇聽著聽著臉色不大好了。
「‘南記’由三房是雙主管,月例銀按老規矩,產業仍屬大房、二房所有。今後我就吃現成的了。」白文氏繼續說著,「老太太的喪事,下月初一開弔,景怡守孝一年,明年春天與翠姑完婚。景簡要儘快把季先生的靈樞送回他原籍,一概的喪葬費用全由公中支取……在京留守的夥計,每人發二十兩的紅包,月例銀……」
穎宇臉上變顏變色,終於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來躥到屋子中央:「等等,等等!我在哪兒呢?!」
胡總管:「三爺!先彆著急!」
穎宇大叫:「欺負人是不是?!誰的功勞大?!沒有我,老號早叫洋人燒光啦!
我把家裡的銀子全都墊光啦!這老號再輪不著我管,也該是二爺管吶!」
白文氏冷冷地看著,一言不發。胡總管和趙五爺皆低頭無語。
穎宇:「胡總管!你說呀!前兒你說什麼來著?」
胡總管低著頭:「聽二奶奶的,聽二奶奶的。」
穎宇:「二哥,你得說話吧?」